只是,除开这些事情不说,那萧裕确实不是值得托付的良人。若接二连三地阻拦她,难保不会激起她逆反的心理,倒不如让她继续在此事上碰个一鼻子灰,倘若能够迷途知返,倒也是件好事。

    李矜然闻言,只觉一股暖意涌上心尖,暖得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姑母一再提起此事,心中所想,她是能猜到些许的。

    目光落在皇后温柔却不失威仪的脸庞上,璀然一笑,语气真挚:姑母,我是真的真的,不喜欢萧裕了。却见她目露疑色,似是不大相信,便调皮地朝她眨了眨眼:您且等着看吧!

    而后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李矜然自那天突兀一抱后,便没敢第二日接着去找莫延今,生怕他还在气头上,恼羞成怒二话不说直接将她赶出来。

    缓了两日,才敢再次登门。

    当她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径来到永明殿侧门时,却骤然发现,侧门被严严实实地锁上了。

    她上前推了推,任凭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这扇门仍旧纹丝不动。

    李矜然:倒也不必防得这么严实吧!

    随后又抬头往眼前的赤色宫墙望去,只见宫墙高筑,确认过眼神,是她翻不进去的墙。

    果断放弃,随后抬步往永明殿正门走去。

    可方到门口,便被守在永明殿外的小太监拦住了。

    李矜然对此丝毫不慌,预料之中的事。

    狡黠一笑,随后从腰封内淡定地掏出一枚金色令牌,令牌上刻有云纹、以及一个最为显目的莫字。

    周围的小太监见状,急忙拱手行礼让路。

    此乃莫延今的贴身令牌,见令如见莫延今,取之即可随意调令东厂厂卫,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然,李矜然对此自是毫不知情。

    李矜然见状,得意一笑,将令牌收了回来,嘚瑟地扬起高傲的头颅,大步流星地往里迈了进去。

    第24章 怜香惜玉

    李矜然努力寻着记忆中那条路,往内殿里走去。

    来到上次那个房间,将门推开一个小缝,往里探头看去,却见空无一人。

    随后便整个人钻了进来,将门阖上。

    督公?她低声唤道,无人回应。

    应该是在里间吧?

    她在原地徘徊了一瞬,往四周打量一番,接着往里间走去,细微的脚步声突然在寂静的空间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可当她到了里间以后,仍旧没有看到人影。

    李矜然不禁蹙了蹙眉,真是奇怪,他去哪儿了呢?

    目光落在书案上,只见案上放着一堆奏折,摊开的折子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上头有个画得大大的叉。

    李矜然心生好奇,回头往后面看了看,仍旧空荡荡的,便大了胆子,往书案那凑得更近。

    抬眼望去,却是一片茫然,什么都看不懂。

    正当她想再看仔细些,看看有什么字是她认得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呵斥:你在干什么?

    李矜然骤然被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弹了一下,随后迅速往回看去,只见莫延今负手而立,脸色沉沉地站在不远处,瞬间松了口气。

    李矜然抬手拍了拍胸口,呼吓死她了!神色中尚有些惊魂未定。

    莫延今朝她走近,再次询问:你在做什么?如刀锋般锐利的眉毛透出一股强势。

    李矜然见状,怔怔答道:我就是随便看看。忽然想起自己这个行为不太好,不应该趁人不在随意翻看他人东西,随后连忙道歉:抱歉,我不应该乱看你的东西。

    见他神色略微缓和,又忙摆了摆手,继续解释:但你放心,我绝对没有乱动。目光中满是愧色。

    都怪她,好端端的,瞎起什么好奇心!

    莫延今闻言,没有说什么,淡淡睨了她一眼,便绕过她身旁,落座在书案后的红木雕花椅上。

    他垂了垂眼睫,案上那本奏折,是在上书请求皇帝废后一事,理由是皇后身为中宫,但多年无所出,无法身为六宫之表率。

    像这种折子他已经见怪不怪了,皇上膝下皇子虽不算众多,但也不在少数。

    如今萧朝尚未立太子,朝中拥立三皇子萧裕的呼声最高,但他生母早逝。而拥立其他皇子的党派,那些皇子生母位分又高的,自然巴不得废后,四皇子党便是其中一派。

    四皇子生母为贤妃,为陛下育有一子一女,女儿萧景宁颇得陛下宠爱,贤妃在这宫中倒也算是恩宠不断,表面上安分守己,背后的动作却也不少,其野心可想而知。

    皇帝近年来虽说不怎么理朝政,但在位多年,也没到太过昏庸那个地步。如今这个情形,恰巧达到一个尚算平衡的局面,又怎么可能废后。

    莫延今收了收思绪,往站在一旁,因为被他抓包而显得有些局促的李矜然瞄了一眼。只不过,她看了这个折子,为何一点惊慌失措都没有。照她那个性子,不像是藏得住事的人。

    莫延今朝桌上那道折子指了指:方才可看过了?

    李矜然见他出声询问,面上有些不自然,缴了缴手中的手帕,低低应了声:嗯。

    你如何看?

    李矜然:???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心中不解:为何这般问?别说怎么看了,她连上面写的啥都没看明白。

    莫延今没有同她多加废话,直接甩下一句:本督既然问,你便答。

    李矜然:

    还是说他挑了挑眉,你想被本督请出去?神色阴柔,怎么看怎么觉得有股子威胁的意味儿。

    李矜然:又来!

    但她完全不敢反抗啊!

    仔细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朝他瞥了一眼,斟酌一番才试探性地答道:督公以为如何,自然就是如何!末了,又加了一句,督公所抉择之事,在我看来都是对的,毋容置疑!

    莫延今看了看她的神色,目光平静,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默了一瞬,没有再继续下去。

    李矜然见他没再追问,心中豁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没有强迫她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若真要这般,她铁定露馅啊!难不成她还能说她不识字不成?若真说了这话,她估计就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了。

    可还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莫延今突然朝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做了个招手的动作,定定直视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嗯?这是?

    李矜然见他这般动作,脸上不知为何泛起一抹红晕,随后一脸娇羞地朝他挪了两步,而后轻轻将手放在他掌心中,微微侧了侧头,似是不好意思同他直视。

    讨厌!她轻轻甩了甩手中帕子,做作说道。脸上柔情似水,笑意迷人,虽不施粉黛,但两颊的绯红却仿佛恰到好处地给她添上了妆,比那初绽放的红蕊海棠还要俏丽几分。

    还真是没想到,这人接受度挺高的啊!前两天不就是抱了他一下嘛,结果直接被赶了出去,现在倒好,他反而自己主动了!

    呵呵!男人也挺善变的!

    不过,她现在是不是太过主动了,显得不够矜持。再者,先前他总那般拒绝她,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受伤的,倒也不多,就一点点。

    那现在要不要补救一下,来个欲拒还迎?

    李矜然在这头胡思乱想着,莫延今则一脸阴沉地看着她,以及放在他掌心中的青葱玉指。

    不止如此,她还十分不安分地开始调戏起他来。指尖轻轻挠了挠,力度轻柔,柔软的指腹划过他粗糙的掌心,有些痒。

    莫延今的脸更黑了。

    李矜然尚未想好要不要欲拒还迎,莫延今直接二话不说将手抽了出来,随后狠狠往她手上一拍,她登时便疼得急忙将手缩了回去,恼怒地瞪他一眼:你干嘛?眸光盈盈如水,夹杂着委屈和怒意,不仅看着没什么威慑力,相反,还显得有些可爱。

    只可惜莫延今是个太监,完全不懂怜香惜玉。

    他这一记力度算不得多大,可李矜然身体娇嫩,白皙的手背立马显出一抹红印。

    李矜然十分无语地揉了揉手背,还是挺痛的。

    莫延今不予理会,冷声道:拿来。

    李矜然被他无缘无故地打了一下,此时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冲冲地回了一句:干嘛?

    莫延今:令牌。顿了顿,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