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李矜然漆黑的双眸瞬间闪过一抹亮色,如此说来,那倒也解释得通!

    可要是这么说的话,那问题又来了,她爹为什么要特地将她只是为了报恩而故意凑近莫延今一事告诉他呢?

    难道说

    李矜然的双眼瞬间睁大,原先一直在往前的脚步猝不及防地停了下来。

    她爹知道了她对莫延今抱有别的想法?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她又不自觉地否定掉。

    不对!

    按理说,这也不应该才是,毕竟这世上应当少有人会对一个宦官产生爱慕之情,倘若她爹知晓了她这个想法,反应应当不会那般平静,很有可能会气得跳脚,并在府中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一想到李光霁沉着脸,不怒自威的模样,李矜然便忍不住有些发颤,想想就觉得可怕!

    莫延今见她突然停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却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了片刻,才问道:停在这做什么?

    他低低的嗓音突然传了过来,惊醒了一直在沉思的李矜然。

    听到问话,她有些愣愣地转过头来,茫然地眨了眨眼,待回过神后,才开口答道:没什么。

    莫延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那走吧。话音方落,随即抬脚往前走去。

    可他往前走了两步,手上却传来一阵向后的阻力,一直牵着他的人仍旧停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不解地看向她,目光充满疑惑。

    李矜然朝他的眼睛回望去,脑海中豁然想起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她想,她爹之所以会将此事泄露出去,特意让莫延今知晓,无非就是担忧莫延今会生出些不必要的念头,随后再做出些不可控的事情,比如,将她占为己有?

    不过,为什么她莫名觉得占为己有这个事情,好像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反而有些乐见其成呢?

    定了定神,不再多想,目光直视向他的脸庞,正色道:督公,我想问你件事?

    莫延今见她神色郑重,沉默一瞬,随即毫不吝啬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他的首肯,斟酌几番,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何会知晓我同我爹说,靠近你,纯粹是为了报恩?

    既然已经猜到了他在国公府中有内应,想必是许久前便已经安插了下来,按照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这个举动她虽然能够理解,可还是有那么些不开心。

    莫延今兴许是早便猜到了她会问这个事情,乍然听闻,却也不见半分诧异,面色仍旧平静如初,却也没有立即回答她。

    李矜然也不着急,就这般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回话。

    沉默许久,莫延今才轻启薄唇:本督在你府上安插有内应。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没再说别的。他的脸色仍旧有些淡漠,看着她的眼神却也一直没有回避过。

    李矜然听他如实说道,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既庆幸于他的坦诚,又有些难言的意味儿,竟是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她虽然不是原主,可在这个世界待了许久,国公爷同李矜呈对她的好,她却一直记于心中。

    朝堂上的事她并不是很懂,她却也实实在在地挂念着他们,为他们而忧心。

    她记得原书中的剧情,因为莫延今对于原身的怀恨在心,对国公府多有针对,而最后的结局中,萧裕登上帝位,便开始铲除朝中旧势力,培养自己的心腹,首当其冲的便是国公府。

    虽然描绘这些事情的笔墨并不多,但她心中仍旧多有担忧,想也知道国公府的下场不可能有多好。

    仔细思索一番,或许是知道接下来她要问的问题有些愚蠢,竟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有些暗讽的意味儿。

    那你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会对国公府不利吗?语气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和试探,却又比方才更加郑重。

    莫延今看着她澄澈明净的双眸,耳畔回响着她这句问话,心中暗嗤一声,竟不知是该嘲笑她这般愚笨,问得出这种话,还是该说她竟这般信任自己,连这种话都问得出来

    假若他真的有什么别的想法,那他说一句不会就真的不会了?

    莫名有些可笑。

    李矜然仍旧没有催他,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他这次却是没有让她等久,不过片刻,他便开了口。

    以前会。

    李矜然闻言,心中莫名紧张起来,抓着他的手忍不住握得更紧,连忙接道:那现在呢?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低声说道:现在不会了。语气中似带了些许自嘲。

    李矜然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随即长长呼了一口气,眸中再次浮现出细细碎碎的笑意。

    我就知道。

    莫延今见她语气这般笃定,一副全身心无条件信任他的模样,忍不住冷笑道:李矜然,你就不怕本督骗你?

    不怕!她语气坚定地说道。

    见她仍旧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躁意,要是他到时候真的做了些什么事情,她估计哭都没地儿哭去。

    为什么?他蹙了蹙眉,继续反问。

    嗯顿了顿,让我想想。

    他紧抿着唇,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狭长的双眸微微向上挑起,原先的躁意不知为何又夹杂了些许紧张。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轻笑出声,细碎的笑声如银铃般在寂静的夜中响起,打破了这一方昏暗天地的宁静。

    她朝他走近了两步,直至二人身躯紧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她又笑了笑。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突然踮起脚尖,莹润光滑的鼻尖隔着一层薄纱,在他的鼻尖上轻轻蹭了蹭,一触即分,而那如水的眸光就这般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而震异的视线中。

    四目相交。

    莫延今感受着她轻轻呼出来的鼻息,有些温热,莫名燥热起来。

    她温柔且低低的嗓音,就这般随着清风送入他的耳畔,而后一字一句地砸在他的心上,将他古井无波的心湖给掀起了波澜。

    因为你喜欢我。她说。

    李矜然正正看着眼前的人,十分确定以及肯定,他就是喜欢自己。她不是傻的,她能感受得到他们之间暗暗流窜着的某些情意。

    他要是不喜欢她,怎么可能愿意为了她而一再退让,让她入侵他的生活,又怎么可能因为萧裕而吃醋,又怎么可能误以为她不过是为了报恩才对他好而那般阴晴不定。

    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不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免得他总胡思乱想。

    他不愿意主动,那她就主动好了。

    只是这次,万不能再让他退缩了!

    她的话音方落,莫延今便有一瞬间的失神,片刻过后,他素来冷静异常的面庞竟浮起了一抹慌乱,随后便重重呵斥道:胡说!有些恼羞成怒,好似是掩藏于心的隐秘之事,猝不及防被人掀开一般。

    李矜然见他这般反应,更是了然,笑道:我是不是胡说,督公你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会分晓。

    再说了,你要是真的对付了国公府的话,你就不怕我爹他眼珠转了转,脸上浮起狡黠的笑意,哦不!应该是你未来岳父!你就不怕他不同意我们在一块儿?

    她的话音方落,莫延今的心脏便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布满震惊和诧异,向来聪颖如他,此刻竟怎样都明白不了她这句话究竟是何意。

    周围的一切仿佛变得虚幻,他的世界好似只剩下了眼前这个女子,以及方才她所说话语的一遍遍回响。

    许久,他才无力地张了张嘴唇,木然说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她又想对他做些什么呢?若是真要报恩,真的不必这般,更何况,根本就没什么恩可报!若不是,他一个阉人,她又图什么呢?

    他向来阴柔的嗓音此刻满是干涩。

    李矜然见他此刻竟是这般反应,心中不禁又起了调戏的心思,似是嫌他此刻不够震惊慌乱,还要继续乱上加乱。

    她没有立即回答他,反而又将双唇直接覆上他的薄唇,隔着那面粉色薄纱,红唇轻轻翕动:我是什么意思,督公还不知晓吗?

    莫延今的脑子此刻彻底不够用,轰的一声如烟火般彻底炸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但是会很晚,所以大家不用等了,明天再看吧!感谢在2020-12-1022:51:59~2020-12-1121:0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