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谨如果够聪明的话,一开始也应当只是会乖乖待在一旁,会插手此事,除非萧裕所做之事太过离谱,才会适时提点几句。

    这一点她倒是怎么担心,反正届时总会有他出手的机会。

    而他要做什么,怎么做,做得漂亮,那就是他的事了。

    棘州之事若是解决好了,敢说就此让皇帝对他改观,但总归是个表现机会,也至于像先前那般对他冷落到闻问的地步。

    可如果萧谨没有处理好,那对她来说,就是一件麻烦事了。

    如今正是午后,日光强烈,李矜然正躺在一株树下,借着树荫来遮挡阳光。

    日光透过树梢,随着微风吹拂,撒下摇摇晃晃的光影。这些光影晃得她有些刺眼,即便闭着眼还是能感受到,时地打断她的思路。

    李矜然心中顿觉有些烦躁,索性挥起团扇,迅速往脸上扣去。

    团扇盖在她的脸上,瞬间挡住了少光线。

    嗯,舒服多了!她忍住轻轻勾起嘴角,在心中暗自喟叹一句。

    萧谨同萧裕等人今日便已率人快马加鞭往棘州赶去,过阵日子定然就会有消息传来,所以此事倒可暂且论。

    过话说回来,既然有关□□的剧情提前了,那么别的事情也应当提前才对,而她也清晰记得,原书中皇帝驾崩,貌似就是在冯之柔与萧裕婚后两三年罢了。

    如今看来,此事也极有可能提前,虽说知届时情况究竟如何变化,但该发生的应当也会偏差到哪儿去,所以待棘州之事一了,某些事情也该早早准备,放上日程了。

    既然说到这个,那她跟莫延今的事情,是是也该找个机会,好好同她爹提一下才行?

    如果到时候被她爹无意中知道了,肯定会无法接受从而大发雷霆,倒如她自己坦白,那样或许可能还会更容易些。

    正当她在想着该挑个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同她爹说时,李矜呈从外头进来了。

    因着他脚步平缓,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而这院中的丫鬟又都被她打发走了,以至于陷入沉思的李矜然半点都没有发现。

    李矜呈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躺着的摇椅旁,慢慢躬身下来,脸上扬着促狭的笑意,唇角轻勾,随后眼疾手快地将那柄团扇掀开,同时大喊一声道:呼!

    李矜然的身子突然一抖,豁然睁开双眼,一双水眸布满惊慌,脸上写着惊诧,果其然被他吓到了。

    李矜呈见她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直起身来,将那柄团扇握在手中,朝她的方向指着,笑道:阿姐你怎么还是这么经吓!

    李矜然没有立即回他的话,只觉得自个的心跳仍旧在停加快,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又缓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定下神来。

    随即缓缓起身,看向这个站在一旁,笑得一脸开怀的罪魁祸首,脸上渐渐浮起一抹愠怒。

    咬了咬牙,一把将这把团扇夺回来,而后朝他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狠狠打了两巴。

    阿姐,痛!

    李矜呈因着吃痛,立即将手缩了回去,苦着脸,重重地朝泛红的手心呼起气来。

    李矜然这是下了狠劲打地,她的手都发麻了,他痛才怪!

    下次若是再敢吓我,哼哼!她抿了抿唇,朝他邪邪地笑了一声,语气满是威胁。

    李矜呈闻言,鼓着嘴,满地瞪了她一眼,那你也能下手这么狠啊!顿了顿,嗫嚅道:痛死我了,你还是是我的阿姐了!边说边使劲晃了晃被打得通红的右手。

    李矜然没理会他的埋怨,吩咐道:坐下。

    即便满,李矜呈仍旧顺从地往周边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空置的椅子,远处倒是有几张石凳,可那个地方太晒了。当即反驳起来:哪里有地可坐?

    你这有手有脚的,又是行动便,会自己去搬来?

    见他没有动作,她又继续补充,怎么,还等着我去给你搬?

    李矜呈这才情愿地去寻了张椅子搬来坐下,只是脸色依旧怎么好看就是了。

    李矜然见他坐得离她隔了好几丈远,禁皱起了眉头,坐那么远做甚?怕我吃了你成?

    李矜呈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可这挪了跟没挪有什么区别吗?也就挪了两步远。

    见他仍旧同她隔得老远,李矜然满地再次出声:再近点。

    见他同蜗牛般缓慢地动了动,李矜然无奈地抚了抚额,朝自己身下的摇椅指了指,这儿!

    李矜呈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甘愿地坐到她身旁。

    李矜然见他耷拉着脸,一脸悦的模样,随即用手肘杵着膝盖,托着腮看向他:怎么,这就生气了?

    那你打我我还能生气了?李矜呈没有看她,满地答道。

    那还是要怪你先吓我?你怎么还委屈起来了?

    反正我管,你打我我就是委屈。

    豁,你现在觉得委屈了,那你之前瞒着我关于长公主寿宴的事,害我被督公误会,怎么问我委委屈?

    等他说话,又继续道:还有故意将温和阳带回来,想要将我硬同他撮合,怎么问问我委委屈?

    我那是有原因的等等,你说莫延今误会你了?李矜呈豁然转过头来看向她,知为何,总觉得他的表情十分复杂,有些难以言喻,好像有点悦,又好像有点幸灾乐祸。

    这是重点!李矜然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啧,还是嘴太快了,竟然将这事给顺便说出来了。

    怎么是重点,他竟然敢误会你!李矜呈有些气急地拍了拍大腿,双眼瞪得直圆,满脸义愤填膺,他是是误会你又心仪上别人了?

    李矜然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是,阿姐,我觉得他这样真的好,他值得!

    阿姐你相信我,我们还是快些放下他,寻个更好的!

    李矜然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道:那你说,他怎么就值得了?

    她的话音刚落,李矜呈便迫及待说道:他相信你的感情,这一点就很值得!再说了,虽说我阿姐眼光怎么样,但她专一呀!认定一个人就轻易回头,还总死缠烂打。

    李矜然咧嘴冷漠地笑了两声,接着道:我虽然认同你说我眼光好这一点,但你也说了,我,李矜然,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专一!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你还觉得我会轻易放下他吗?李矜然反问道。

    李矜呈面无表情:我居然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并且话是我提出的,我还无法反驳。

    李矜然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呀,我是绝对可能放下他的,你就用操这个心了!更何况,值值得这个东西,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衡量得了的。

    想了想,她又继续劝道:阿姐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同意我与他在一块儿就是觉得他是个太监,会让我受委屈吗?若是让他人知晓了,我还可能会遭受他人的口诛笔伐可这些所有,你能想到的,阿姐都能想到。

    李矜呈默默白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好像在反问你知道还这么做!

    但我怕那些,我只知道,我在意他,想要他。李矜然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前方,如果让我放弃他,寻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你又焉知他们能对我好,焉知他们会三妻四妾,桎梏我于这深宅后院呢?

    李矜呈默默偏了偏头,还是没有说话。

    至于我刚刚说的误会,你要知道,他是个太监,多疑多虑是他的性子,他只是敢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他,真心喜欢他一个太监罢了。更何况这些也是什么大了的事,有误会很常见,解开就行。

    李矜然见他一直沉默,随即扭头看向他,阿姐如今这般剖心剖肺地同你说这些,是要你一定支持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思告诉你,让你知晓我是非他可,你以后也万万要再将我同别人胡乱撮合了,那样我真的会生气!

    李矜呈还是没有说话,微垂着头,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听见他情愿地低低应了声:哦。

    李矜然见他如此,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如今她该说的也说了,只希望他要再像先前那般给她乱牵线就好。

    当然,如果他能想开,甚至能在她爹知道这些事情大发雷霆后替她说话的话,那就最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