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渊没在批奏折而是在练字,沈如年探了脑袋进去,他正好写完一张字帖,听到动静下意识的寒着眼看向来人。

    两人四目相对,看清是是沈如年,赵渊眼里的戾气才淡了些,没有说话继续练字。

    “陛下,我可以学写字了吗?”

    “连笔画都不会写,你想写什么字。”

    “可我想写信,给余妈妈还有恒哥写信,高大人答应要帮我送回去。”

    赵渊下笔的动作顿了顿,冷笑出声,“就照你这么写一刻钟玩半日的样子,想写信?下辈子吧。”

    沈如年这次听懂赵渊是骂她不勤奋只知道玩,赶紧凑上前去表忠心,“那我再也不玩了,陛下我一定认真的学,你不要不教我。”

    她不知何时已经拉着赵渊的衣袖在晃了,又圆又亮的眼睛这么看着他,嘴里不停地说着保证的话。

    赵渊原本静下来的心一时又被晃乱了,沉着脸硬生生将袖子从她手里救了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沈如年是他见过最不害臊也最会撒娇的女子,没好气的用笔杆在她手背上敲了一下。

    “最后一次,若是再敢写字的时候走神或是出去玩,就别想朕再教你。”

    “陛下你最好了,最喜欢陛下了。”

    赵渊的耳朵尖再次不自然的发红,心中暗骂了一声蠢货不知羞耻,然后黑着脸将笔塞进她手里,恶声威吓道:“不许说话,写字。”

    今日是除夕按照往年原本该有除夕大宴,可赵渊心情不好文武百官们在太庙跪了一日,这会都没人敢起来。

    赵晖烨跪在最前头,膝盖已经有些隐隐发疼,却依旧是面色不改,远远瞧着像芝兰玉树一般。

    天渐渐的黑了,太庙的灯火也点上了,终于听到了走动声,众人都以为是赵渊开恩要放他们回去了,却没想到来的是一长串的宫人。

    领头的王百庆尖着嗓子道:“陛□□恤众位大人,怕大人们饿着肚子,特将宴席移至此处供各位大人享用。”

    后面便是鱼贯而出的宫女们,在每个人的面前摆上了小几,送上了汤饼却没说让人站起来。

    这是让他们跪着吃,这算什么?打发要饭的?

    可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任何人敢有怨言,陛下先是以温远道来杀鸡儆猴,再以此来惩戒他们,若是有所反抗那下场都等同温远道。

    就这样王公、百官们都吃了一顿特殊的除夕宴,等王百庆看着他们用完之后,才笑眯眯的说散席,可以回去了。

    赵晖烨起身的时候双腿还在发颤,身边的侍从赶紧上前搀扶,却被他给推开了,他回头目光灼然的看着太庙的殿门,一言未发,缓慢的朝外走去。

    赵渊今日给他的所有屈辱他全都要讨回来。

    ☆、第 26 章

    高吕荣出宫后就直奔道观, 他从入道观起就与高家划清了界线, 赵渊登基后为他重建了紫阳观。

    他一进道馆来不及换洗用膳便进了丹药房,这些日子他从未放弃过研究痴情草的解药。

    小童见他一脸的倦色有些担忧, “师父,您许久未能好好歇息了,正好趁着过年百官休息您也能适当的调养身子。”

    高吕荣却摇了摇头, “为师无碍,陛下的解药一日未能研制出来为师便一日不能安寝。”

    小童一听这个就有些气愤, “师父待师兄这般好, 为他废寝忘食殚精竭虑, 可师兄一点都不知感恩, 师父又何苦呢。”

    “虚言, 为师教了你多少次, 他如今是陛下不再是你师兄, 你怎么一直改不过来,若是再有下次, 为师便赶你出紫阳观。”

    小童瞬间就闭了嘴, 脸上挂满了委屈,“师父,您别赶我走, 徒儿不敢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高吕荣看着丹炉里的火焰出神,当初是他亲自将赵渊推出去的,也不怪他记恨自己这么久。

    许久才道:“你说的不对,我做这些是我的事与陛下无关, 来年陛下四海一统功盖社稷,我还将为陛下做更多的事。”

    师父的话有些深奥小童一时听不懂,为陛下做事为何又与陛下无关呢?

    高吕荣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没有解释太多,找出古方继续一味药一味药的去试。

    很快夜幕就落了下来,华灯初上。

    原本今日是除夕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可陛下取消了大宴今夜便处处都是静悄悄的,其他宫人反倒因祸得福在这最忙的日子里得了空闲,能偷偷的吃个团圆饭。

    除了太皇太后宫内依旧赏了丰盛的席面,由她娘家的侄孙女陪着,此刻她还不知道赵明熙已经被赵渊给带回了养心殿。

    七王爷被关在小屋子里反省,之前闹腾了一整日,这会也哭累了趴在床上睡着了,宫人小心翼翼的进屋把饭菜放在了桌上又退了出去。

    与外边的寒冷肃静不同,东暖阁里却热闹的很。

    当然这热闹主要是沈如年小嘴不停地在说,赵渊只会偶尔的给她一两个眼神,或是被她缠的烦了才会应和一句。

    “陛下一定得吃发糕,年年高,我前几年都不长个,余妈妈说就是因为我没吃发糕,我这两年吃了就真的长高了,长了这么多呢。”

    沈如年用两只手指比划了大约半尺的长度,脸上表情笃定又真切,好似真的不吃就会长不高似的。

    赵渊嗤笑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沈如年,他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根本就不需要再长高了。

    沈如年其实并不矮,但她的骨架很小,身上也不像京中女眷们所追求的那样纤细无肉,相反的摸上去还有些肉感,可就是看上去就是娇小可人。

    这好像是沈如年头次意识到陛下有多高,不仅是坐着就算是她站起来也没到陛下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