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不是吗?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谢灵均和解千愁,下意识地不想看到两人说话,可仍然觉得这两人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谢灵均握住解千愁的手,将人从身上扯下,对沈正泽道:“如果你明日上午还来十二楼,我想我也会来,我想看看你的剑。”

    沈正泽长眉一挑,拨开鬓边的碎发,懒懒道:“解千愁也跟着来吗?”

    谢灵均淡淡道:“我来不来,是我的事。他来不来,是他的事。”

    言下之意,解千愁要去哪里,是自由的,无人能够干涉。

    沈正泽耸了耸肩,无奈地抱歉:“那我真不想再看到他了,他总是跟着你,拜托你也别来打搅我清静。”

    “我去哪里,是我的事。”

    谢灵均笑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他是没有想到,同样的话,竟然要重复一遍。

    谢灵均承认,因为自己强于别人,对待别人时,他总是有意无意就会居高临下。每当他注意到这一点,就会刻意规避。

    而且,他从不用自己的想法勉强他人。

    他当初对刘少卿有意,为了刘少卿滚过刀刃、饮过鸩酒。即便如此,到生命最后几日,他依然克制万分,以礼相待,从没有生出过僭越的心思。

    所以,当谢灵均听到沈正泽的话,心中忽然生出一缕失望。

    我的对手,本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谢灵均说完,怕自己说得太过委婉,又郑重其事道:“你想不想看到你一个人,并不取决于别人,而是取决于你。你如果不想看到解千愁,不应该让我们离你远一点,而应该自己离我们远一点。”

    沈正泽的心,被谢灵均的话一句句割裂。

    他十分清楚,自己对眼前这个赝品,没有一丝一毫的移情,但不知为何,就是会被对方的举止、话语所影响。

    “你这话说得不对。”

    沈正泽微微低头,修长的中指点在眉间,“我自然对你们敬而远之。可到底是谁屡次出现在我面前,难道你当我乐意看到你们?”

    谢灵均被沈正泽的逻辑气到没有脾气,无奈道:“文渊阁是开放的,我并非有意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因为你而改变我的决定。我要看书,便在文渊阁二楼;我要练剑,便来文渊阁十二楼。”

    “我知道了,”沈正泽十分冷静,“我说错了,你说得对。”

    说完,他归剑入鞘,快步离开十二楼。

    谢灵均很快收回目光。

    他对沈正泽的确关注,但这关注是基于两人之间有强烈的因果,并不需要对沈正泽时刻留心,更不需要揣度对方变幻莫测的心思。

    谢灵均想起来这里的原因,便对解千愁道:“你不是说,自己对青崖剑诀的理解不透彻吗?”

    “是。”解千愁点头。

    谢灵均道:“你先完整地练一遍青崖剑诀。”

    解千愁欣然出剑,在谢灵均前面出剑,他比寻常更加用心,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比平常流畅自然。

    “很好,”谢灵均夸奖道,“你的剑心与这套剑诀吻合,坚定、果敢、毅然,但你差了一点。”

    解千愁又喜又忧道:“差了些什么?”

    “至对方于死地的决心。”

    话音刚落,谢灵均的剑光,倏然照亮了偌大一间练武场。

    解千愁在看到剑光的那一刹,无法呼吸。

    首先看到的不是剑法的精妙,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死亡的迫近。

    谢灵均挥出的每一剑,都离他有几丈距离,挥出的剑气也远无法触及到他;但他还是觉得,那把平平无奇的铁剑,就架在他的脖子上,割在他的灵脉上。

    一剑又一剑。

    这就是青崖剑法。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写到法阵“万象朝宗”开启,其他门派来到青阳阁要人的,我高估我自己的话痨程度了。

    ·

    ooc小剧场之如果这是个abo世界

    沈正泽:咬我。

    谢灵均:……

    沈正泽:求你,咬我。我求你了,标记我,我的信息素很好闻。

    谢灵均:你不是a吗?

    沈正泽:……

    谢灵均:a是不能被标记的。

    沈正泽:怎么,你还歧视aa恋?

    谢灵均:没有。

    最后,谢灵均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

    谢灵均(无奈):你看,果然不能标记。

    沈正泽(幸福):我好了。

    第24章 你不懂我

    青崖剑法,起式,长风万里;毕式,归鹤南天。

    一套剑诀舞完,满室剑光消散,惟有那凛然的肃杀之气,还在解千愁心中久久萦绕不息。

    “看见了吗?”谢灵均收剑,问道。

    解千愁似懂非懂,招式已经十分熟悉,但那为了置人于死地,首先不顾自身安危的剑气,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谢灵均见对方懵懵懂懂,便循循善诱:“你还记得贺长老所说,一人剑、二人剑与万人剑吗?”

    解千愁如梦方醒,连忙点头:“记得。”

    “青崖剑法,”谢灵均缓缓道,“毫无疑问是二人剑。你即使一个人练习,也要当成两个人一般使出剑法,招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解千愁有些理解了,趁热打铁道:“我前面挥剑时,也隐隐感到缺了什么,原来是一个对手。那我一个人练剑,很难想象有这么一个对手,该怎么办?”

    谢灵均淡然道:“无他,惟有多练。”

    解千愁露出一个散漫的笑容,凑上前来,一只手搭在谢灵均的肩膀上,问:“那你能陪我找找感觉,先做我的对手吗?”

    “可以。”

    谢灵均虽然更情愿自己一个人练剑,但陪解千愁练剑,也没有什么大碍,因此没有推脱,爽快答应。

    解千愁说完,拔剑,使出青崖剑诀的起式。

    长风万里。

    如果不是十二楼中充满阵法,换做寻常的屋子,这满室木料早已经被肃杀的剑气碎裂。

    谢灵均没有用青崖剑诀接招,反而用了墨者剑诀第二招“非攻”。

    青崖剑诀是内门功法,而墨者剑诀是杂役使用的功法。

    照理说,青崖剑诀应该胜出墨者剑诀许多,但在谢灵均的手里,墨者剑诀与其他高阶功法的差距,并不明显。

    解千愁当初与谢灵均交战,三招之后,就认输了。而谢灵均用的第二招,正是这招“非攻”。

    青崖剑诀的起式是长风万里,解千愁虽然没有做到气势万钧,却也十分不错,紧接着便衔接了第一招——山水天青。

    上一次,解千愁的攻势完完全全被“非攻”化解,这一次他在“非攻”面前,游刃有余。

    谢灵均要胜解千愁很容易,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获胜,而是指导解千愁获得肃杀的剑意,流畅地用出青崖剑诀。

    到了最后,解千愁用出归鹤南天,收剑,获益匪浅。

    “我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诀窍,”解千愁眼中含着亮光,“在用青崖剑诀的时候,不仅仅把剑招使用流畅,还要去想象对手会用什么招式来拆解、进攻……”

    谢灵均颔首,对解千愁的话表示肯定。

    解千愁走到谢灵均身边,拉住谢灵均的双手,轻轻抚摸着:“你真的很用功,皇天不负有心人。”

    谢灵均看着手上厚厚的剑茧,想着原身也当真用功。

    解千愁长叹一口气:“你不知道,我其实很担心你。”

    谢灵均若有所思,漫不经心地抽回了自己的双手。

    “你很倔强,”解千愁道,“性子也有点高傲。当初和枚九来往,受了枚九的气,回来二话不说,闷声不响地拼命修炼,差点就因此殒命。”

    谢灵均对这些事情,提不起兴致,根本不想知道,却也不好打断解千愁,毕竟这对他来说或许有用。

    解千愁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回忆道:“别人都说你的天赋差,说得多了,连我也相信了这种说法,觉得你和那谢护法天差地别,没有可比性。”

    谢灵均心想:我就是你口中的谢护法本人。

    想到这里,谢灵均愈发意兴阑珊。

    解千愁还以为自己是原来的杂役,才会对他这么信赖,如果解千愁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神魂已死,住在这里面的人,是真真正正的谢灵均,还会这么放松、信赖吗?

    谢灵均不止一次疑惑,为什么会这么像?从姓名、样貌、神态,没有一处不像的。

    像到解千愁也不曾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