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身过去,便望见苏墨额前沁了薄汗,眉头紧蹙着,哪怕只是在梦中,面上满是不安。

    姜芜坐起身,静静地看了苏墨一会儿,见他像是被困在梦魇中了的模样,疑惑地唤了他几声。

    苏墨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额前沁出的冷汗愈发的多,就连被中的双手也握成了拳。

    “公子?”姜芜又唤了声,见他薄唇小幅度地张合着,但至于他到底说了什么,她是真的一点儿也听不清。

    姜芜一边轻声唤时,一边又推了推他,苏墨依旧是毫无反应。姜芜微微俯了身,侧耳轻贴下去,却不想,这一俯身时,苏墨一下子猛然间睁开了眼,似还未从梦中景象反应过来,眸里有着几丝猩红。

    姜芜因是一手撑在苏墨的身侧,身子在他上方,四目相对时,姜芜澈明的杏眸中难免添了一抹尴尬,正欲起身,整个人忽地被苏墨大力紧紧搂住,往下一压,如此一来,姜芜便直直地趴在了他身上,甚至还能感受到他急促起伏的胸膛。

    “姜芜。”苏墨低声喃语,松了口气般地闭了眼,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

    姜芜皱了皱眉,想起身,后腰处却又被苏墨手掌用力禁锢住了,根本起不来。

    “公子,你是做噩梦了。”姜芜垂眸道。

    苏墨重新睁了眼,似极不愿承认,只低低地“嗯”了声。

    “我去点灯。”姜芜借着点灯之由,急速地起了身。

    “不用。”苏墨摁了摁眉心,话语里细听时,都添了几分的倦意。

    这几日不知为何,他总是梦见元和二年夏末冷宫的那场大火。

    明明他从未见过,偏偏每回入梦了时,总见着有一个和楚氏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是如何绝望地举着火烛,垂眼点燃冷宫的一切可燃物。

    她的脸上挂着泪,眼角却含着一丝笑意,在火舌终将整个屋子包围住时,才缓缓松了力,跌坐在地上,任自己被烈火吞噬住。

    浓烟滚滚起,遮住一切眼前景,他想要再看,画面一转,眼前只剩一壁残垣,有一身穿明黄色衣袍的男子孤坐在一旁,垂在身侧的右手里仅握了一只凤钗。

    这边的姜芜见苏墨已静了下来,自己便也拥着被子重新躺下,可半晌也未到,又被苏墨拥了去。

    苏墨从后抱住她,薄唇印在她的后颈处,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意惹得姜芜一颤,继而却听他道:“我让关月给你的东西,用了没?”

    姜芜强忍着没动,抬了抬眼皮问:“公子是指玉圭膏吗?”

    倏地,后颈处的衣裳被他往下拉了拉,凉意灌来,紧接着,又是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带了丝的眷意的亲吻落下。

    姜芜心跳漏掉一拍,为防他继续,忙地转过身,与他面对着面,嘴里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唇又被他含住。

    “别动,我看看。”

    良久,苏墨松了她,拇指替她碾去红唇上的一点亮泽,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腰侧,是要她转过身去。

    姜芜手指紧抓着身侧的床被,半晌后,僵硬而又缓慢翻过身去。

    身上的衣裳尽数被他一点点尽数退下,薄被只盖住她臀上一点,整个后背便被完完整整地露出,每当苏墨手指无意划过她的背脊,姜芜咬着下唇的贝齿总要再多一分的力。

    屋外明月高悬,月华如水,原本光洁如滑的背脊之上,几道褐色疤痕点在其上,刺人眼,显得很是突兀。

    窗外起了大风,呜咽两声,夜里轩窗未关,风过时,窗扇打在窗柩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凉风灌进来,姜芜忍不住瑟了瑟,苏墨的一只手掌倏地覆在最是骇人的一条疤上。

    他覆住的地方发热发烫,其余的地方,却是冷如冰窖。

    姜芜闭了闭眼,终开口轻声问道:“公子看完了吗?”

    不知到底是冷的,还是怕的,声音都在发着细颤。

    苏墨眼底晦暗,很快拉了被子,盖在她身上,在被下拥着她。

    又是密密的吻落下,姜芜扣着床单的手指力气不减。

    苏墨嗓音低沉,在她颈后开口问:“你为什么总想着逃呢?”

    不明,晦暗,似叹息无力般地问自己,又似明知道她心底答案,可又妄想着她能说句好听的话出来,哪怕仍是骗他也罢,只要她再说,他就再信。

    姜芜保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没有动,亦久久没答话。

    良久,苏墨低嗤了声,指腹按在以往他最是偏爱的那颗朱砂痣上,“这回连装也懒得装了?”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

    苏墨没等来答案,翻了个身,终松开了姜芜。

    姜芜手指还死死地攥住薄被,耳畔传来均匀呼吸声,她知晓苏墨没睡,轻声问:“公子,我,能出去吗?”

    苏墨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借着夜色望着她的眼睛,“那你会再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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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第4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