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皱了眉,不知回到州安县内又需多久。

    他驻足时,一辆行得极缓得牛车恰从旁经过,驾牛车的人是一个莫约六十岁的小老头,是一副不慌不急的模样

    苏墨实在不知此处是哪儿,只得询问了那人。

    小老头见多识广,听闻苏墨讲到他们是被冲下抚河的后,才捋了下花白了一半的胡子,答道:“你说的州安县离这儿可远着呢,你们应该是从后面的那座山里的瀑布冲下来的。”

    “你们可是要回镇上?”小老头看了眼他背上趴着的姜芜,随口问道。

    苏墨微微侧了侧目,瞥见姜芜还是睡着的模样,不再去管他们又是到了何地,只放轻了语气的问道:“你们这儿可是有大夫?”

    “大夫这儿没有,只有镇上有一个叫骆医仙的大夫,妙手回春的本事可厉害了,有好多人专门去找他呢。只不过这个人仗着有医术在,脾气怪,估摸不透,不会轻易救治别人的。”

    苏墨抿唇,不管如何,还是得一试,便向那人提出了租用牛车的想法。

    小老头想着一来一回,天色都要黑了,本不想送他们去镇上的,但瞧着苏墨递出的银子,很快又转变了主意,道:“我只会送你们到镇口上去,至于骆医仙,就得你们自己去找了,这个我可没法。”

    “好。”苏墨沉声道。

    牛车不比马车坐着舒服,加上小道实在颠簸,姜芜闭着眼难受地皱了皱眉,若是此时她的身子能动,定会是蜷缩了起来。

    苏墨将她抱在怀里,静静地看着她,许是在河漫滩那里蹭上的,她的脸上有好几处不起眼的灰泥,他又一点点细细替她擦了去,只想她干干净净。

    太阳落了一大半儿,薄暮初上,才将将到了镇口的地方。

    小老头直言道:“我已经送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你得自己去找,寻不到就问人,骆医仙,镇上没人不知道的。”

    这是在来时就说好了的,苏墨未再说什么,给了他银子后,就重新背起了姜芜,去寻那人口中的骆医仙。

    半路上,姜芜醒过一次,迷迷糊糊的,处于半昏迷半昏睡的界限,张了张无血色的唇,轻声开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苏墨手上力气不减,一如当年他背着她回平阳侯的时候,他如实答:“去找骆医仙,他会治好你的。”

    姜芜没再说话,其实不止是她的手,方才她也曾去感知过她的脚,却也是无感,怕应是治不好了罢。

    苏墨对送他们来这里的那人口中所说的亭松镇不清楚,只能一路问着人。

    如小老头所说,亭松镇就无人不识骆医仙,一听到“骆医仙”三字,皆是摇头,不过摇头的原因却是因他的那怪脾气,来他那儿寻医的人,十人有九人都无功而返,去了又有何用,不若早早地去寻别的大夫得了。

    苏墨不语,仍还是到了骆医仙的住所。

    以往向来是高高在上、对谁都不屑的人,终于在这一日,不得不想着放低了身段,去求着别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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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骆医仙之所以被称之为骆医仙就是因他无人可比的医术, 本来他是坐在檐下逗弄着新买的鸟儿,见到人来,还未等其说话, 自己只单单瞥了一眼后就先是叹息着起了身欲回屋去。

    “骆医仙。”苏墨微蹙了眉,唤出了声。

    骆医仙的脾气本就如别人所说的那样不好,再一听苏墨这样唤, 脾气更不好,来他这儿想要看病的, 哪个不是低声下气地求着他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像苏墨一样话语急的,骆医仙鼻间轻哼一声, 故意地道:“唤我做甚?”

    苏墨见他还是要走, 急忙跟上前道:“我想求你救救她,她……”

    “求人是你这般求的?”骆医仙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 就差再吹胡子瞪眼。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想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肯救救她。”

    “你还真当我差你的那点银子不成?哪个来我这里看病的不是重金以相求?我还稀罕你的那点?”骆医仙听笑,轻蔑地上下打量一番苏墨一身的穿着, 随口问道:“不是亭松人吧?那是从哪儿来的贵公子?”

    苏墨抿了抿唇, “我们是被冲下抚河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后, 我夫人的身子就不能动弹了。”

    “那是在溪林里的寒潭被冻的。”骆医仙一语掷地。

    抚州巷口的抚河下游不远处就是一处瀑布,瀑布下面连接着的就是寒潭, 骆医仙想到此, 不免笑道:“你们俩的命也算大, 竟没被淹死, 还阴差阳错地被冲到我们这儿来了。”

    “那为何我却没事。”苏墨心中急,一口问出声。

    骆医仙瞥了他一眼,是懒得与他再多费口舌的模样,“你是男子,自然没那么容易被冻,女子本就体寒,禁不得冻。”

    “至于你夫人。”骆神医说到此,往苏墨的身后再次看了眼,摇摇头,咂嘴道:“应是原本的身子本就不好吧,怕是不好治的。”

    自苏墨到了骆医仙的住所,和骆医仙谈起话来时,姜芜隐隐地又有了点意识,耳里朦朦胧胧,只听得到有人在她耳边讲话,但具体说了什么,她却听不清,想睁眼,依旧是无力,只眼皮轻微地颤了颤。

    骆神医注意到姜芜细节的动作,又是一番摇头咂嘴,“僵症啊,不好治,不好治,确实是不好治。”

    “不好治,总得要试一试不是吗?”苏墨无声提唇笑道。

    骆神医一拍大腿,似想起什么,对着苏墨一通挥手,“走了,走了,明明我都没打算见你们,跟你们说了这么多的话,已是我大发善心了,不救不救,累得很。”

    苏墨站在原地不动,再次求道:“骆医仙,你就再行行好,帮我们看看吧,你让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走了,天都要黑了,我要歇下了。”骆神医不为所动,赶走苏墨,两手放在木门上,铁了心地不会救。

    “骆医仙。”苏墨再次唤道,他的两只手挽着姜芜的腿,伸不出手去挡住门,更怕自己将骆医仙惹恼,彻底不会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