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陛下,陛下,您这心理话是不是不该说出口啊!

    可是人家的人设就是草莽英雄,说出口才符合朕的形象啊!

    卫四洲才懒得管那么多,能打发一个麻烦精算一个。

    “赶紧走,别惊到太后了。”

    一声催促,卢侯扶着哭哭啼啼的女儿,走了。乔娘子三步两回头,还往皇帝方向瞅。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皇帝。可比她想像中的好看太多了。一众人里,皇帝是最高大威武、最帅最好看的儿郎。

    她全然没注意,陈二娘子在自家父亲面前,悄悄吐了吐小舌头,眼底藏着的都是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这时候,太后和命妇们从林里走出来,笑言几句,气氛回转。

    “煌儿,你瞧今日这桃林风光无限好,桃花开得正香艳。不若你摘几枝,赠予今日前来游赋的……大人们,以示恩恤。”

    卫四洲一听这话,脑子是直线思维的,不由倾身低语,“奶,这桃花已经开到盛处,一碰即碎。摘下来送人,也不美啊!待他们拿回家中,早掉成光丫子了,多不吉利。”

    闻言,太后的老脸都抽了抽。周围的宫人们齐齐别过脸去偷笑,看样子这已经是祖孙交流不对称的常态了。

    卫四洲自觉欠妥,又直起身,“那不能赐桃花,赐个别的吃食吧!最近这个时候,宫里应该还有存腊梅,做几个腊梅糕,也不错。”

    他一击掌,高庆忙上前应承,派人下去张罗了。

    太后这主意打了水漂,抿着唇进亭子休息去了。她使了眼色,让命妇女眷们自己寻法子去,能不能讨得皇帝青睐就看自己本事了。

    得了这个暗示,命妇们早便坐不住了,纷纷使出九九八十一招,博宠。

    一个贵女伸手要摘桃花,被卫四洲看到,就遭到了喝止。

    “哎,这花儿一碰就碎,你摘来干嘛?戴头上一巅腾,就只有花心儿了。也看不出个啥了!爱护花草,人人有责。”

    “……”

    一个贵女从地上拣了朵落蕊,一边往鬓上插,一边娇嗔地问,“陛下,这朵花是臣妾从地上拣来的。能帮臣女别起来吗?”

    卫四洲,“你肤色不好,戴粉的显黑,戴白色的……咳,这瞧着像戴孝,不好不好。”

    得,又是个讨宠被雷亲的主儿。

    一时间,众女全兴灾乐祸地笑个不停,那贵女气哭跑掉。

    连着几个都被皇帝的直男癌扎了心,小女子们暂时龟缩在一边,跟亲长吐槽。

    “皇上也太不知趣儿吧?”

    “傻丫头,要那么知趣儿,早被外面的狐狸精勾走了,哪还轮着着咱们来相看?”

    “娘啊,陛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

    韩倾倾坐在高处,吃着瓜子吐槽。

    “哼,他要敢在她们面前表示喜欢啥,就等着好看吧!”

    做为提供小零嘴求原谅的韩玉修,马屁地道,“六娘,你要出去给他们亮一手,今儿就没她们什么事儿了。”

    “哼,想得美!”韩倾倾小嘴不停动着,心里还是不爽,“他都没叫我回京城,我干嘛巴巴地跑回来。”

    “不是,这,六娘,你都不想你爹娘,不想姥爷和爷爷?”

    “想啊!但他们说让我待在西州,安全。我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啊!”

    韩倾倾一直为祸害死太子,害全家陷入一场牢狱之灾,而耿耿于怀。她一直等在西州,也是面壁思过和自省,不能再冲动坏事儿。之前头脑一热冲来桃花园儿,真见着人了,又怕给他惹麻烦,一直不现身。

    韩玉修一听,心疼坏了。

    但,他们偷换了卫四洲信这事儿,他也不敢说,说了不被六妹妹当场断绝兄妹关系,回头也要被男人们打死。该死的,他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大伯和大郎做这……做棒打鸳鸯的糟心事儿呢!

    一旦韩家男人们涉及到自家的女人时,智商都很容易跌停板,祖传的啊!

    两权相害取其轻,他宁愿被男人们拍死,也不能跟妹妹断绝关系。

    “那要不,一会儿哥想办法让你们单独见个面,成不?”

    “不要。”

    “六娘……倾宝?”

    “哥,你忙你的去吧,我就看看。一会寻着回去的门了,我就回去了。你就当我从来没来过好了。”

    这哪成啊!韩玉修心疼着急得直搔头。他平日穿花拂柳的,对着别的女人有千种方法,但面对自家的宝贝妹妹,时刻感受到智商和情商的辗压——没招儿了!

    韩玉修还是被韩倾倾撵走了。

    卫四洲应付完了太后的“相亲宴”,便借口还有政务处理,匆匆离开了。

    身后一片女子怨叹,都被他抛之脑后。

    等到走远了,他回头打望一眼,肩头双双垮了下去。

    高庆等人抬头一看。

    皇帝他大爷的一下蹦出庭院,跳上一颗柿子树,摘下个桔红色的大柿子一咬。

    “呸,这么酸。”

    小太监们捂嘴笑,亲卫兵们纷纷转头。

    高庆咳了一声,“陛下,这柿子还得几个大太阳,才当甜。不过江南的柿子已经熟了,很快会有人贡上来。”

    卫四洲不以为意,挥手将柿子扔给一小太监,“唉!要是在西州,也有往年的柿饼吃。再不济……”

    后面的话,众人都听不着,关进了勤政殿里。

    这大门一关,只剩下了西州自己的兄弟,卫四洲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松了腰带,拉开衽口,撸起袖子,整个儿形象啊,就跟西州时他刚下校场一样:粗、糙、爽。

    韩倾倾随着亲兵指引,躲到了殿内的一个隔间里,隔着门缝儿偷瞄男人。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呢!

    亏她刚才还被他的“霸皇”表相懵转了一下下。

    “哎,又送来这么多折子。薛老三那家伙……”一顿嘀咕埋怨,还是拿起珠笔,开始批示。

    韩倾倾看到,笔架子上还挂着现代的签字笔,男人都没用,还是老老实实用起了的毛笔。

    开始他还能正襟危坐,没一会儿啊,就像屁股上生钉的小朋友似的,开始七鼓八翘,什么小动作都跑出来了。

    咬笔杆子,搔头,难怪进门就把幞帽给扒了,好好的发髻都给抓毛儿了。

    喝了水,就去搔脸,搔脖子,搔屁股……搔脚底板儿!

    恶!

    真是的,她没在,他又故态复萌,不讲卫生了,吃了东西的手还去抠脚丫子。

    哎,刚好半小时,蕃茄时间到了,他开始托着下巴开小差,跟亲兵们吹牛胡侃。说的都是西州的生活,开的黄腔也不比人家有家室的人少。

    侃到一半,突然看到面前成堆的折子,一边骂起自己的宰相、校书郎等等助理性人物,这些人可参加上午的那场赏桃宴,人家干完事儿就回家抱老婆孩子了,他走了一遭桃花运,活该加班啊!

    韩倾倾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起母亲说的,那个孩子小时候活泼好动,调皮可爱,为了出去玩还跟大人讲交换条件……

    后来他独自一人生活,性子也是洒脱不羁的。

    她的记忆里,更多的是他哈哈大笑着,攀着哥们兄弟,大大咧咧,自由随性的模样。

    而今……

    要不是为了她,他大抵不会淌京都这个麻烦圈儿的,永远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做个土皇帝,没人管,想干啥就干啥,自由自在,多开心啊!

    要不是为了她……

    他不会那么辛苦地打拼,非要挤进京城的贵圈儿,就为了成为可以匹配她的“高富帅”,还强行把自己装进那身别扭的龙袍里。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黑了。一看表,竟然七点半了,韩倾倾也觉得有些疲了,打起了哈欠,有小太监见着很机灵地给她送来了糕点汤饮。

    同时,殿里的男人也伸了个长腰,桌上也备上了糕点。

    他很没坐相地靠在椅首上,歪着身子,边吃边跟送餐的亲卫闲扯。

    “你说,这时候,咱们家仙女儿在干啥子?”

    亲兵是真的亲兵,闻言一笑,半点儿不拘泥,道,“仙女儿的作息向来规律。这个点,该是吃完饭,跟娘子们聊天洗涮。再给小郎君、小娘子们做花样水果儿,哦,这个天,咱们西州水果少,大半该是程娘子从南面儿送来的。”

    卫四洲吧唧着嘴儿,“是呀!有个女人在屋子里,这家就是活活儿的、暖暖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