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日渐消瘦,吃皇粮的人却越来越多,入不敷出只是迟早的事情。

    当朝女帝刚刚登基,还未站稳脚跟,清肃朝纲会动摇根基,只得想办法筹钱继续养闲人,稳固风雨飘摇的朝局。

    金银寨不受朝廷控制,同样也不受朝廷保护,是当权者眼中最肥美的羔羊,白宰白不宰,被盯上在正常不过。

    灭金银寨势在必行,不管她这个大当家闹不闹事,结局都是一样的。既然这样,还乖乖装什么缩头乌龟,该翻脸就翻脸。

    李宝樱抽出砂纸,当众磨刀,院子里全是砂纸摩擦刀刃发出的噪音,一点一点击溃人的理智。

    冷芒在背她不理,朝林娇邪邪笑着,不紧不慢道:“朝廷派兵攻打我金银寨的时候可没留余地,现在扯什么友好相处。朝廷不是非要给金银寨扣上土匪帽子么,老娘今天就把土匪之名坐实了,怎么着也得落个实至名归。”

    林娇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宝樱,无言以对。

    李宝樱丢开砂纸,沉下刀尖,扬起下巴道:“你们兴师动众这是要抓谁?如果目标是老娘,老娘自己送上门儿来了,把其他人放了吧。”

    林娇:“……”

    狂,太狂了,本官从没见过这么狂的人。

    李宝樱善意提醒:“也别高兴太早,能不能擒到我还不一定。朝廷有没有实力趟平金银寨,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搞不好是金银寨把朝廷灭了呢。

    面对李宝樱桀骜不驯的姿态,林娇懵了半晌才道:“本官无意冒犯李大当家,只是皇命在身不可违,多有得罪了。”

    “嗯。”李宝樱微微颔首,朝林娇勾勾手指,不屑道:“别说那么多废话,来吧。”

    华容混在人群里,默默观察李宝樱的言行,目睹她口出狂言,自寻死路,气得脸色煞白。

    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林娇脚踢长缨枪,直指李宝樱心口,端的是英姿飒爽,“这是李大当家做出的选择,那本官只能按李大当家的意思办事了。”

    “废话真多。”

    李宝樱挥刀绕颈,蓄力后直直砍向林娇手里的长缨枪,林娇借力甩开长缨枪,旋转一周,准备回身击倒李宝樱。岂料李宝樱换了兵器,扯下腰间钢鞭,缠上林娇的腰,手腕用力一甩,林娇飞了出去,身体重重砸在木门之上,门扉应声裂开。

    林娇身体落地,被碎裂的木板掩埋,伏地吐出一口鲜血,目光中流出诧异之色。

    李宝樱年纪轻轻,功夫怎会强过她这个身经百战的武将,这绝对不可能!

    官兵见林娇落败,气愤不已,怒道:“姊妹们一起上,取此人首级替将军出气。”

    “住手。”

    不知哪个不要命的高喝一声,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男子从人群里起身,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前行。

    男子年纪不大,那张脸俊美非凡,眉宇间透着清冷矜贵,难以形容的傲娇姿态。普天之下,唯有皇家公子才有这般气质了吧。

    林娇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这不可能。”

    众人反应过来了,惊呼:“华容长帝卿?!”

    震惊过后,各个跟进了坟地的胆小鬼似的,嗷一嗓子尖叫,“鬼,鬼呀,华容长帝卿的魂魄索命来了。”

    一时间满院骚乱,无论官兵还是住店的客人,皆四处逃窜,慌不择路。

    只有李宝樱笑得眉眼弯弯,一错不错注视着死而复生的华容,倍感欣慰,“我的容容,你果然在这里。”

    华容走到李宝樱面前,先甩了她一记耳光。

    夫郎喜欢动手这件事,李宝樱早有心里准备,攥住他的手腕,嬉皮笑脸道:“大庭广众之下,给为妻留点面子呗。”

    “李、宝、樱!”华容心头怒火全部写在脸上,脾气上来,岂会给李宝樱留面子,数落道:“你可知自己在干什么?你今日此举,又将置我于何地?”

    纵使华容不喜欢李宝樱,不认她这个妻主,但还是对李宝樱存有一丝好感,总觉得自己在李宝樱心里拥有一席之地,想着,这女人看在一夜春宵的份上,不会危害朱氏江山。

    没想到啊没想到,李宝樱不仅入了京,还对朝廷官兵动手,这是反了不成?

    “哎呀,容容你别生气。”李宝樱解释,“为妻是来救你的。”怕华容不信,李宝樱指天保证:“这句绝对是真话,我发誓,有一个字掺假,天打雷劈。”

    岂料老天爷不给面子,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整座京城,咔嚓一道惊雷炸响,李宝樱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了一跳,鹌鹑似的缩起脖子,在心里骂天。

    老娘又没说假话,你打个屁的雷啊。

    “看见没有?你说话,老天爷都不信呢。”华容挣开钳制,“本帝卿的事,本帝卿自有打算,你今日这么一搅合,打乱了我的计划不说,还惹下大祸……”

    倘若李宝樱不对朝廷动手,待他斗倒朱华熹,大权在握,好好与李宝樱谈一谈,金银寨与朝廷还是有可能和平共处的,现在李宝樱贸然动手,落到朱华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先别说那些。”李宝樱将华容拉到身边,刀尖直指刚从废弃窗格里爬起来的林娇,“回去告诉朱华熹,想动我金银寨,还须看看粮草充沛与否,别到时候开战,仗还没打完呢,先把将士给饿死了。”

    “容容,我们走。”语毕,李宝樱拉上华容,大摇大摆往客栈外面走。

    其他官兵都被华容这个假鬼吓跑了,为数不多几个官娘子没有得到上峰允许,也不敢贸然动手。

    毕竟人家手里有人质。

    只是人质与匪首的关系,看着好像不一般,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林娇望着二人的背影远去,耳边还萦绕着李宝樱临走时撂下的那句警告,心情复杂。

    据说李家富可敌国,不会豢养私兵了吧?不然大当家为何有这种底气叫嚣,不把朝廷命官放在眼里,哎呀不好!

    第20章 分道扬镳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