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忽略掉吵闹声, 盯着母子俩远去的背影愣神, 心底有个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呐喊:“追上去。”

    父子俨然相认, 只须搞定母亲便能达成圆满。

    这样想着, 华容迈开腿, 步履如风地追着李宝樱母子的背影而去。

    岂料老天爷都不帮他, 不,是甄肃岐太没眼力劲,这种时候还跳出来捣乱。

    方才动静闹得那么大,也不见甄肃岐出来看热闹, 现在尘埃落定,只要他再努努力便可达成大团圆,甄肃岐窜出来搅局, 不能忍。

    华容停步,目光透着不善,“姓甄的,我知道你肚子里憋的什么坏水, 我告诉你,子承是我儿子,李宝樱是我妻主, 你休想染指分毫。”

    甄肃岐苦笑,“你现在看谁都像情敌啊。”

    本王真不是。

    华容着急去追李宝樱,不想与甄肃岐浪费时间,选择打甄肃岐个措手不及。

    他倏然出手, 照着甄肃岐面门就是一拳。

    对方出其不意,甄肃岐快速做出反应,脑门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华容长帝卿一拳,顿时眼冒金星。

    朱华容,你不讲武德。

    处理完拦路狗,华容抬步便追,“等等我,要走一家三口一起走。”

    明月阁被寨中兄弟姊妹所占据,吵闹得很,李宝樱只想找个人影稀疏之地清静清静,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需求竟然都得不到满足。

    李宝樱停住脚步,倏然转身,满含愠怒的眼睛对上朱华容迫切的目光。

    朱华容心里一咯噔。

    女人好像生气了。

    短暂的时间里,华容想明白一件事情,面对李宝樱这么强势又桀骜的女人,继续端着长帝卿架子,只能让她们越走越远。

    以为悟出人生哲理的华容放下身段,给了李宝樱一抹未经世事的纯真笑容,“大”

    话一出口顿觉不对,现在叫大当家不太合适,叫妻主人家又不爱听,华容思忖一瞬,忙改口:“孩他娘为何总躲着我呢?”

    神的孩他娘。

    方才还觉得朱华容目光清纯,笑容甜美,令人心旷神怡,后面一句“孩他娘”彻底将李宝樱魂魄召唤回来,打了个激灵。

    李宝樱依旧佯装镇定自若,说道:“华容长帝卿说话注意点分寸,我儿子永远是我儿子,至于是不是华容长帝卿之子,只要我不承认,尔等只能干看着。”

    华容傻眼了。

    对啊,李宝樱可从未承认过,李子承是他朱华容的儿子。

    这种想法一出,华容立刻摇头,将这种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自欺欺人道:“难道你娶别的夫郎了吗?没有吧?既然只有我一人,那孩子不是我的又是谁的?”

    李宝樱:“”

    不亏是辅国长帝卿,推理能力一流。

    可她能承认吗?不能。

    李宝樱的笑容里充满了讽刺,目光变得冰冷,刚要开口给朱华容泼冷水,身旁的李子承突然开口了。

    三岁小奶娃发出灵魂质问:“阿娘,为什么非要让我没爹?”

    李宝樱:“”

    不亏是父子呢,都学会替父解围了,你这逆子。

    李宝樱缓缓垂眸,纤瘦且长的身形投下一排阴影,阴影将小小的李子承笼罩其中。

    母亲这一瞥带着不容反抗的震慑力,李子承只觉母亲的影子犹如一座大山,从头顶倾轧而来,意识到危险的李子承选择闭嘴,缩起脖子,移开视线,只当将才的问题没说过。

    李宝樱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嗯,这样才乖。

    “走吧,去小舅舅那里蹭饭。”

    “李宝樱!”

    女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华容终于急了,望着女人的背影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克服千难万阻,成为辅国长帝卿,培养贤臣明君,改旧立新,发展民生,整治贪腐,现在的大堰不能说海青河晏,也算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为什么我做的一切你视而不见,只记得三年前的事?”

    “李宝樱,你这个小心眼的女人。”

    没有交流的时候,只能揣测对方的想法,此时此刻华容喊出这样气荡山河的豪言壮语,李宝樱顿住脚步,拉着儿子的手一紧。

    他姓朱,他是辅国长帝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眼中有天下百姓,却唯独没有她。

    李宝樱敬佩他,却不愿为这个头顶救世主光环的男人委曲求全,她没有回头,深吸一口气,说道:“长帝卿说的没错,我就是小心眼的女人,不懂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只想我的夫郎眼中只有我。”

    说完,她拉着李子承继续朝前走。

    李子承想挣脱母亲的手,去安慰父亲一番,可惜母亲早有防备,他力气小没能挣脱,被母亲拖着走远。

    华容:

    他愣在原地,那句“我只想我的夫郎眼中只有我”犹在耳畔,魔音般久久不散。

    不及长老们做出反应,大当家已经换人,尘埃落定,再想挽回也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