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千户脚步僵硬,几乎是大犬牵着他往前走。

    路过门口时,大犬停步,凑近李宝樱嗅了嗅,吓得催千户冷汗涔涔。

    大犬忽地进门,钻到床下,将李宝樱穿过的夜行衣从床底下拖出来,丢到催千户面前,还朝着李宝樱大叫三声。

    催千户有点懵:“……”

    公主与大皇子素不相识,为什么杀人?!

    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

    催千户嘿嘿一笑,“不是下官要怀疑公……公子,只是这……证物。”

    李宝樱蹙眉:“你瞎吗?老娘是女子。”

    催千户笑容谄媚,小心翼翼地唤道:“姑娘。”这样可行?

    李宝樱翻白眼:“叫奶奶。”

    催千户反应过来,这姑娘再给自己难看,瞬间变了脸色。缄默片刻,催千户报复般喝道:“这位姑娘房里搜出夜行衣一套,有作案嫌疑,带回宫,交由皇上审问。”

    甄肃岐突然跑到门口,将亲妹妹护在身后,“你敢!”

    催千户:“下官只是皇上手中一把剑,皇上指哪下官便打哪,王爷见谅。”

    有异议找皇上说去,与下官说不着。

    李宝樱无所谓道:“无妨,我随这位大人走一趟,提前见见我那风流成性的爹。”

    甄肃岐:“可是……”

    李宝樱打断他的话,“不放心是吧,那便随我一块进宫。”

    兄妹俩随亲军一道进宫了。

    三更的夜幕星河闪烁,月华铺洒人间。巍峨恢宏的皇宫被寂静笼罩,失去白日里的威严,宫道宫灯昏黄,殿内烛台璀璨,阴影与光亮泾渭分明。

    老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默不作声。

    随着小太监的唱喏声,最后一位皇子赶到,还外加一位英姿飒爽的公主殿下。

    甄肃岐板着一张脸进殿,不动声色地观察殿内每一个人,想从中判断他与妹妹的处境。

    李宝樱与甄肃岐并肩而行,瞥见一道熟悉的男子身影,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一滞。

    这背影,好像华容长帝卿。

    甄肃岐随她停下,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怎么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逃什么?”朱华容的出现勾起了李宝樱的好奇,她目不斜视,走到龙椅前,站着行礼:“皇上。”

    没有相见甚欢、哭哭啼啼的认亲场面,李宝樱只两个字,表明了她的态度,这便是他们父女关系的基调了。

    皇帝三分尴尬,三分恼怒,更多的是茫然,就这样盯着女儿那张脸愣愣出神。

    女儿容貌像极了年轻时的李珠倩,那眉,那眼,那周身的气质,桀骜不驯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众皇子瞅瞅皇帝,又瞅瞅那个陌生女子,心下了然,这便是他们同父异母的妹妹了,北甄皇室唯一的公主。

    见到李宝樱,华容一扫内心深处的不快,俊朗面容见了笑,温柔渐渐爬上眉梢。

    李宝樱,你跑不掉的。

    短暂的沉寂过后,诸位皇子先炸开了,争先恐后拉拢天上掉下来的便宜妹妹,向皇妹抛出橄榄枝。

    “这便是皇妹了吧?”太子赞叹道:“皇妹仙姿迭貌,英姿飒爽,一身好气度。”

    听着太子的恭维话,李宝樱很是受用,但对他的敌意丝毫没有减少,依旧面无表情。

    太子:“……”

    还是个高冷性子。

    其他人也想亲近这位皇妹,碍于殿内气氛压抑,不敢多言,打过招呼便不再说话了。

    李宝樱扫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渣爹脸上,沉声问道:“皇上大动干戈,把我们‘请’进宫,是想深夜认亲?”

    她顿了顿,狐疑道:“看样子不是?”

    老皇帝挑眉看向催千户。

    催千户头皮发紧,顶着天子质问的目光道:“臣在潇王府搜到了夜行衣,味道与大皇子吞食的毒药相同……”

    老皇帝面露震惊。

    众人一头雾水,这怎么可能!

    亲军先是从太子府树根底下搜出毒药,又从潇王府搜出一套夜行衣,难道老九与老三联手了?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老三与老九鲜少来往,关系没好到互相打掩护的地步,更别提同仇敌忾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大皇子一死,太子莫名背上残杀手足的罪名,现在能甩掉这口黑锅,立刻变脸,道:“这不就对上了么。”

    甄肃岐心里咯噔一下,挑眉看向太子,“什么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