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笃定华容不会吃亏,这么做,一定是想从她这里获得利益。

    权利他不缺,金银财宝他不缺,难道是想通过本宫掌控甄氏江山?

    一定是这样。

    李宝樱自以为猜透了华容的小心思,体内躁动渐渐平息,神色恢复如常。

    “我对殿下的心思,我想,殿下应该明白。殿下对我的心思,我也明白。你我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之事,又岂能用目的来衡量。”

    李宝樱语气冷淡,“长帝卿是什么样的人,本宫心中有数,喜欢那些守礼法、循规蹈矩的保学之士,本宫有自知之明,谈吐俗气,学问稀松,入不了长帝卿的眼。”

    哪有这样贬低自己的。

    “殿下谦虚了。”华容替她修饰缺点,“礼法只是一种统治手段,为了约束臣子、稳固政治地位而创造出来的,似殿下这等身份,哪用得着遵守礼法那种东西。”

    这番话是他临时编造出来哄女人高兴的说辞,说完,他竟从这番话里悟出些不为人知的道理来。

    所谓礼法,说白了就是约束机制,用来约束那些性情不定的凡夫俗子,倘若一个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不需要礼法约束亦能成为好人。

    李宝樱不守礼法,但她心里有另一套准则,这么多年下来,也没见她做出什么恶事,算是个好人吧。

    守不守世俗礼法便不那么重要了。

    他说服自己对李宝樱放低要求,李宝樱却不领情,“谢长帝卿夸奖,本宫不是好人,长帝卿最好离本宫远点。”

    甄氏江山是兄长的,谁也别想抢走,朱华容也不行。

    华容不知道李宝樱把他划到潜在敌人行列,只当她记着当年的羞辱,心一横,准备今晚主动一回。

    他放下汤盏,重新坐到李宝樱身边,撑着床板,把自己那张俊脸送到女人面前。

    李宝樱震惊。

    华容忽然发起进攻,自己的唇覆上李宝樱的唇,唇齿相碰,传来柔软的触感。

    那种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心神荡漾,仿佛有一把钥匙,打开了隐藏于心底的禁室,愉悦奔涌而出,袭卷全身。

    这种感觉令他无法自拔,情不自禁想要更多,于是,开始吸吮女人柔软的唇。

    李宝樱用了所有的意志力,推开献吻的男人,蓦地坐起来,抹了一把脸道:“本宫不得不提醒你,这么做,不仅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极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言下之意,本宫未必对你负责。

    说完她又自嘲地笑了起来,想什么呢这是,负责?人家未必稀罕。

    华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一回,遭到拒绝,羞臊难当,俊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从床上起身,准备逃离现场。

    走到门口,华容回头,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殿下,要说目的,也是想留在殿下身边而已,并无其他。”

    语罢,华容慌忙逃离。

    李宝樱:“……”

    本宫听到了什么?一直讨厌本宫的男人,说他喜欢本宫?本宫能信?

    李宝樱自是不信的。

    当初她对华容千好万好,用尽了温柔与耐心哄他高兴,只求他放下芥蒂,好好过日子,可他如何抉择的,逃离金银寨,毅然决然回返宫廷,与她一刀两断。

    那些绝情的话还记忆犹新,李宝樱忘不了当时的挫败,导致她生出自卑感,重新审视自己,否定自己,逼迫自己恶补四书五经,想要通过学习,成为华容长帝卿欣赏的女子类型。

    可惜,随着岁月流逝,时间冲淡了那份执着,她渐渐放下那段算不得感情的感情,重新振作起来,一心守着儿子过日子。

    甄肃岐闯入了她的视线,揭开了她的身世,让她从金银寨寨大当家成为北甄公主。

    随着身份的变化,局势的推动,她不能在当咸鱼了。

    她必须依靠手段才能稳固地位,不仅要保住自己的地位,还得让兄长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在这乱局中屹立不倒。

    肩负的责任,另她看谁都要算计用心。

    她也不想这样,然而时局逼得她不得不如此。

    李宝樱在想,这样的自己,还是当初的那个自己吗?答案很显然,不是了。

    室外月色阑珊,灯火昏暗,冷风拂面,冷却了华容心底的燥热,他一口气跑出属于李宝樱的院子,扶着青松喘息。

    委实没想到,对他垂涎三尺的女人今晚拒绝了他,击溃了他心中的骄傲。

    为什么?

    难道是献媚的姿势不对?

    甄肃岐盼着朱华容能得手,一直在院外徘徊,此时见华容败兴而归,就知道这小子没有得逞。

    他悄悄走过去,大掌轻拍华容的肩膀,安慰道:“这种事急不来,华容长帝卿不妨多些耐心。”

    华容正出神想事情,突然有人从背后跳出来,受到了惊吓,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啊!”华容回身,见是甄肃岐,抱怨道:“王爷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

    甄肃岐面部肌肉抽了抽,“明明是华容长帝卿临走时没把魂儿带出来,怎么怪起本王来了。”

    华容:“……”

    甄肃岐回头,遥望妹妹所在的院子,长吁短叹,好心提醒这个地位不牢的妹夫,“华容长帝卿多用点心,尽快拿下公主,别让其他男子占了先机。”

    华容从甄肃岐这番话里听出些许深意,拧眉问道:“王爷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