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止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道:“那听王妃的便是。”又看向宋柏谦道,“我们还是快些去坤宁宫吧,过会宫门就下钥了,你们新婚,前三日总不能空床……”

    宋柏谦恭敬道“是”,手臂自然地搂住唐绾心的腰身跟在后面,在她耳畔道:“可觉得累?”

    唐绾心知道自己反抗也是没用的,只摇了摇头,但是耳尖却是红红的。

    四人入了坤宁宫,正赶上皇后起身,唐伯止与宋柏谦给皇后叩首,皇后见了宋柏谦,不住地点头,十分满意,又嘱咐了些让他们好生过日子的话,便让他们快些出宫去。

    唐伯止有些舍不得宋柏谦,想再跟他说几句话,却被皇后叫住问话,不得不放弃……

    宋柏谦与唐绾心二人回府后天将黑,府里已经将晚膳备好了。唐绾心下午在御花园里走了那么长时间,早就有些饿了,将一身沉重的郡主冠服卸下后只觉得身心俱疲,不由自主地多用了些,却发现宋柏谦还不如自己用得饭菜多。

    “你怎么才用了这些?”唐绾心有些惊讶。

    "今日在宫中一直坐着用茶点,所以不饿。"宋柏谦起身吩咐将饭菜撤掉,拉着唐绾心的手进了内室,二人在桌边坐下,只见宋柏谦正色道,“明日我要去兵部,恐怕不能在府中陪你了……”

    唐绾心只觉得心突然被揪了起来,一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衣裙,试探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放心,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宋柏谦轻抚她的后背,又挑起她的一缕发丝,柔声道,“还是兵部之事,陛下让我整顿兵部军政,明日我将事情吩咐下去,后日定会陪你回门。”

    一提到回门,唐绾心兴致缺缺,但听闻不是陇右道出事,便松了口气,手指舒展开来,点点头道:“你去忙便是,明日我在府中准备一下回门礼。”

    宋柏谦见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啄了她的嘴角一下,目光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烧灼,微眯了眯双眼,突然将她抱起来,又在床榻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唐绾心敲着他的胸膛,脸上的红晕都蔓延到了脖子上,忍不住道:“现在时辰还早呢……”

    宋柏谦应了一声,脱下她的绣鞋,一掌握住她的双足,缓缓将她放倒在床榻上,道:“正好能久一点……”

    第5章 那卑职不如敲断公主的腿?……

    宋柏谦话毕,看着烛火下唐绾心莹白如玉的脸,小鹿般的双眸,忍不住吻向她,却被她伸手堵住了唇。

    唐绾心本能地有些抗拒与他再次做这般亲密的事情,既对昨夜那痛感那痛感心有余悸,又是因着那梦境而心里难受,但又不好意识直言,思索片刻,便缓缓道:“你可还记得你我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

    宋柏谦强压下内心的□□,坐直了身子,缓缓道:“你是说……你想扑蝴蝶,却扑到我的那次?”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是宋柏谦这般叙述,让唐绾心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扁了扁嘴道:“不是,是你伤了我膝盖的那次……”

    “那不是一件事?”宋柏谦挑眉看向她。

    “是一件,但是你的错处更大……”唐绾心知道自己没理,但又不想承认,自己今日太累了些,实在是没力气再受他折腾,便破罐破摔道,“自那时起我便落下了病根,膝盖不能受累,不然就会很疼……”

    “郡主的意思是说,郡主的膝盖从八年前一直疼到了现在?”

    当年唐绾心究竟有没有受伤,没人比宋柏谦更清楚,他知道她随口扯谎,也不拆穿,温声细语地耐着性子与她周旋。

    唐绾心讪讪地笑了笑道:“那倒不至于,只是今日站得久了些,要是今晚多歇息一下,明日定能痊愈。”

    “唔……”宋柏谦应了一声,唐绾心长舒了一口气,正想要挣开,足心却传来了一阵温热又酥麻的痒意,惹得她瑟缩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宋柏谦。

    宋柏谦伸臂揽住她,勾了勾唇,在她耳边低声道:“看来郡主还记得儿时是怎么欺压微臣的,怎么现在没那时的半点本事了?而且扯谎的本事还没半点长进……”

    唐绾心放下手,咬了咬唇,拧了拧身子道:“谁扯谎了……儿时你可是个看似听话实则内里蔫儿坏的,如今怎么只剩蔫儿坏,连表明上听话都做不到了……”

    “我怎敢不听郡主的话,郡主膝盖疼不想受累,微臣受累便是了……”宋柏谦俯身压住她,灵巧的手指三下五下便扯开了她的衣襟。

    “可是……”唐绾心还想抗拒,却被宋柏谦吻住了唇,只听他唇齿间溢出了一句“我一定轻些……”

    唐绾心觉得宋柏谦是个挺言而有信的人,他确实极尽温柔,可她的痛感比起昨日没有半分轻缓,她咬唇忍了许久,实在是忍不住了,又呜呜地哭着,惹得宋柏谦用发抖的手不住地揩着她的眼泪。之后她更是浑身酸软,眼睛也睁不开,谁知又悄然跌落了一个陌生的梦境。

    ……

    这里与京城大不一样。

    京城的天常常是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就算是有云,也是触手不可及的厚重云层,可这里的天像是蒙了一层灰土一般,只觉得死气沉沉。

    唐绾心站在破败的土墙旁,看着眼前一身黑色麻布短打的男子举起酒葫芦往嘴里灌去,忍不住上前去将那酒葫芦夺下来。

    “你做什么?”

    那男子嗓音沙哑,猛然转头,用力攥着酒葫芦一扯,便从唐绾心手中抢了回来。

    唐绾心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泪水险些涌出来。

    这便是她儿时的青梅竹马宋柏谦,曾经英俊又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如今已经在陇右道这样的地方,被磋磨得满脸胡渣、堕落酗酒。

    “你能不能不要再喝了,喝酒很伤身……”唐绾心觉得心在滴血,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在说话。

    “我怎样与公主何干?”宋柏谦又饮了一大口酒,并不看她。

    “我若没有因为和亲来了陇右道,还不知道你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唐绾心的声音里哭腔甚重,忍不住用衣袖揩了揩眼泪,“你虽身在陇右,但有一身本事,建功立业应当不是难事。”

    “建什么功?立什么业?”宋柏谦嗤笑了一声,晲了她一眼,“就靠看守护送个和亲公主建功立业吗?”

    这话就是在往唐绾心心里插刀子了,她本意是为他好,却被如此夹枪带棒一顿抢白,饶是唐绾心再好的脾气也难以忍受这般刺激。

    唐绾心攥紧了拳头,身子直发抖,冲他喊道:“那宋千户不好好看着本公主!本公主若是逃跑了,宋千户怎么交差?”

    宋柏谦身子一凛,忽而起身,微眯着双眼一步步走进唐绾心,唐绾心心中有些害怕,被逼得一步步后退,直到自己后背撞到了身后的土墙,才猛然停下。

    宋柏谦握住了身侧的刀柄,解下来放在手中掂了掂,像条毒蛇一般吐着信子,阴恻恻地轻声道:“那卑职不如敲断公主的腿?这样就不怕公主逃跑了,卑职还能安静地讨口酒喝……”

    唐绾心身子登时绷直,眼见宋柏谦用尚未出鞘的刀尖点了点她的膝盖,刀身的重量压在她柔软纤细的腿上,让她双腿不住地抽搐,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站姿。

    她一生中从未有人对她举刀相向,她又惊又怕,尚未做出反应,眼前一闪,便见宋柏谦一把抽出刀,寒光一闪,那明晃晃的刀身就要直愣愣地落在了她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