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绾心回府之后便写了封帖子,差人送去了秦王府,不一会儿秦王府便回了信,陈令仪在信中问候了她的伤势,并邀她明日过府一聚。

    这夜唐绾心睡得极差,虽然宋柏谦并未在府中,二人也并未亲热,她却不住地梦见自己身在陇右道的死相,故而第二日醒来时,唐绾心的眼底久违地挂上了两片青黑,梳妆时也让白芍给多扑了两层粉。

    唐绾心要乘马车去秦王府,樊睿却硬要跟着。

    “卑职是郡主的护卫,职责是保护郡主周全,那郡主去何处,卑职便去何处。”

    樊睿长着一张周正又正义凛然的脸,一看便是极为可靠之人,因着梦中他一直待唐绾心不错,唐绾心也对他没有什么敌意,只是就这样带着他去秦王府有些怪怪的,便道:“那如今娘娘安排你做我的护卫,你是听娘娘差遣,还是听我差遣?”

    “卑职自然是听郡主差遣,从今往后,卑职的主子只有郡主一个……”

    “那我想让你在府中等我,你可愿意?”

    樊睿思索了片刻,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从马车旁离开,站在了府门口,板板正正地朝着唐绾心招了招手。

    绿萼见到他这副古板的样子,禁不住“扑哧”一笑,被唐绾心瞥了一眼,立马便不笑了。

    待到了秦王府门前,仍是陈令仪在门口亲自迎接着,拉着她的手带她进府的时候,一路十分关心地问着她的伤势,唐绾心笑着一一回答了,只见陈令仪长舒了一口气,道:“你还在昏迷的时候,我去看了你一次,结果你那夫君护你护的跟眼珠子似的,我只看了你一眼便被他请了出去,一点都不近人情。”

    陈令仪顿了顿,见唐绾心一副垂眸不语的样子,捂唇笑了笑,道:“这几日我本想去看看你的,可怕你夫君不让我见你,那我不是白去了,还平白落一通埋怨。”

    唐绾心抿唇笑了笑,道:“那我是如何被救上来的,你可知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并未在场,当时是你夫君将你送回猎场的,当日怕马车颠簸,便留在了猎场没回去,第二日才小心地护着你回去的,都是你夫君一手操办的,我想插手也根本没机会。”

    陈令仪笑得愉快,全然忘记之前自己是如何编排宋柏谦的,对宋柏谦是赞不绝口,不住地夸他。

    唐绾心坐在榻上,拿了一块糕点用着,只见陈令仪又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一本书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段日子养伤定然憋闷坏了吧,我差人寻的新话本子,一起看看?”陈令仪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翻开,邀唐绾心一起读。

    唐绾心将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下,与她一起读了起来,可是这一本读完过后,却让唐绾心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这家夫人是被男主人强取豪夺而来,在家受尽了男主人的折磨,去药铺买药之时,那药铺老板对她一见钟情,得知了她的悲惨境遇之后,愿意帮助她脱离苦海,助她在男主人外出收款之时用药假死,待男主人回来之后,将夫人一卷草席子扔进了乱葬岗,之后假死的夫人被药铺老板所救,二人远走高飞,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唐绾心就这样愣在那处,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陈令仪见她这般模样,有些奇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阿绾,这是怎么了?”

    唐绾心缓缓看向陈令仪,道:“宋将军……他奉陛下之命去陇右道镇守,要我与他一起去……”

    陈令仪皱了皱眉,道:“竟有此事吗,我还并不知晓,不过若是他去陇右道的话,你确实是应当与他一起去的……”

    唐绾心就知道陈令仪会是这个反应,叹息了一声,道:“我若是想去的话,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自小到大我只你这么一个朋友,也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可是你若不去的话,留在京中恐怕会有诸多流言蜚语啊,若是说什么你们夫妻感情不合的,还是好听的,若是说什么你没有妇德之类的话,你如何能承受得了,你夫君若不在你眼皮子底的话,你如何能早日生下子嗣啊,而且你不怕他在陇右道纳个妾或者收个通房的?”

    陈令仪这番话早在唐绾心预料之中,只是说道子嗣之事,唐绾心难免觉得十分别扭。

    不论她如何在面上与宋柏谦粉饰太平,可是她知道,在内心深处,她巴不得自己先莫要怀孕……

    陈令仪见唐绾心垂眸不语的模样,以为她是害羞了,道:“怀孕生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看我……”说着,陈令仪腼腆地笑了笑,面颊也渐渐红了,小声凑在她耳边道,“五日前太医来诊断过了,说我像是有了,只是月份尚小,还不太明显。”

    唐绾心惊讶地睁大了双眸,拉住了陈令仪的双手,道:“真的吗!这……这!恭喜你阿令!”

    唐伯止与陈令仪成婚也有段时日了,只是子嗣上一直没有动静,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唐绾心也真心为他们感到愉快。

    只是唐绾心要做的事情,就不便与陈令仪再扯上关系了……

    二人又说了好一会话,用了午膳之后,二人也不困倦了,就在一起研究给小孩子做衣裳的话样子,唐绾心手不巧,女红之事只会打璎珞,便当场给陈令仪肚子里的小生命打了一个大红锦鲤的络子。

    陈令仪一边将那络子挂在自己的床头,一边道:“等你怀孕了,我就给我的小外甥亲手做一双虎头鞋,绝不像你待你小外甥这般敷衍。”

    唐绾心脸上本是笑着的,但听了这话后唇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打理丝线的手指也停住了,紧紧地抓住了衣襟,抬眸望向一脸欣喜的陈令仪,目光十分柔和,唇角微微翘起,缓缓道:“好,我等着……”

    唐绾心在秦王府用了晚膳才回了府,沐浴过后坐在妆台前,由着白芍给她绞着头发,自己细细地思索着。

    自她今日看了那话本子上的假死脱身之法,她便再也难以忘记这法子,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渐渐成形。

    “白芍,明日你将我的嫁妆册子备好,我要看看。”

    唐绾心骤然出声,吓了白芍一跳,白芍虽然不解为何向来不关心钱物之事的唐绾心,会突然要求看自己的嫁妆,但也压下心底的疑问,应了声“是”。

    第二日,唐绾心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将自己的嫁妆册子翻完,并且将那嫁妆册子重新誊抄了一份,并且有意略去了一些东西,比如庄子、首饰、银两之类的。

    当时成婚之后,唐绾心的嫁妆仍握在自己手中,宋丰只是给腾了个放嫁妆的地方,并未抄录嫁妆单子,首饰银两和房契地契之类的都放在婚房之中的箱笼中收着,也并未入库,故而很难查到。

    唐绾心抄完之后,便将那份老嫁妆单子烧掉了。

    白芍在一旁看着十分惊讶,却也不敢说话,还是绿萼胆子大些,上前问道:“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唐绾心眼睁睁看着那旧嫁妆单子化为灰烬,双手捧着自己誊录的那份嫁妆单子,缓缓道:“从这里逃出去……”

    第47章 我很想夫君,不知夫君何……

    白芍和绿萼二人均吓了一跳,白芍更是当场顿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绿萼上前两步拉住了唐绾心的胳膊,道:“夫人,您这是为什么啊?”

    “我自有我的道理,你们是与我一起,还是想要留在府中?”

    唐绾心的目光扫过她二人,她二人十分惊讶,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白芍先道:“夫人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我们都听夫人的。”

    绿萼也看着唐绾心附和着点头。

    唐绾心轻轻皱眉,让她们坐下,悄声在她们耳边将计划一一告知,白芍和绿萼二人的双眸渐渐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唐绾心。

    “我知道我这样做你们可能无法理解,可是我自是有我的道理,你们若是不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