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绾心眼角染上了一缕薄红,看着宋柏谦饮下了酒,满意地笑了,道:“多谢你愿意陪我饮酒,等到了那里,恐怕没人同我饮酒了。”

    “公主若是当时跟着卑职走,想饮多少酒就能饮多少酒,只要公主乐意,卑职可以一直陪着公主饮。”宋柏谦手指紧紧捏着酒杯,自嘲似的笑了笑,道,“不过公主也莫要担忧,卑职顶了樊侍卫,如今就是公主亲卫的侍卫长了,无论是到了敦煌,还是真入了北疆,也能陪着公主饮酒。”

    唐绾心却摇摇头,轻声道:“我这身子不能饮酒的,我酒量太差了,今日饮酒是因为有话想跟你说。”

    宋柏谦抬起双眸看向她,见原本端坐在床榻之上的唐绾心身子有些不稳,脑袋东倒西歪的,似是有些醉了,忍不住皱了皱眉,便想起身将她扶着躺下歇着,谁知他的手刚扶上唐绾心的肩膀,就被唐绾心抓住了手。

    只见唐绾心双目迷离,直勾勾地盯着他瞧,瞧了半晌,慢吞吞道:“你跟儿时比好像也没怎么变样。”

    宋柏谦避开了她的目光,道:“公主好像之前不是那么说的。”

    “那是因为之前你待我不好,我很伤心。”唐绾心委屈地扁扁嘴,道,“毕竟以前,我挺喜欢你的,我说过,你是我的人啊,你忘记了吗?”

    宋柏谦身子抖了抖,猛然转头看向她,抚在她肩头上的双手微微有些发颤,拼命眨眨眼将双眸中的热意思逼退了些,柔声道:“公主醉了,早些歇着吧。”

    唐绾心身子没什么力气,顺着宋柏谦的力道缓缓躺下,却在宋柏谦将要起身的时候十分大胆地抱住了他的后背,道:“你今夜别走了,陪陪我好不好,我好害怕啊……”

    宋柏谦登时慌了,想推开唐绾心的怀抱起身,可她却将他抱得更紧,在他耳边哼哼唧唧的,软着声音道:“我害怕,你陪着我好不好,求你了……”

    宋柏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想嫁给北疆的人,你跟我好,好不好?”

    宋柏谦脑海中的理智快要消耗殆尽了,咬了咬牙推开她,直起身子,将那炕桌放在地上,十分狼狈地想要逃跑,可却被唐绾心死死地抱住了腰。

    “等我被北疆皇帝纳入后宫,肯定要做那种事情,北疆皇帝年纪大了,只怕没几年了,等北疆皇帝死了之后,只怕我又要被下一任皇帝纳进后宫了,可我不想跟我不喜欢的人,我想跟你……”唐绾心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可也深知自己的内心从未这般坚定过。

    儿时那种朦胧的情愫在见到宋柏谦那一面又复苏了,可是他却待她很差,她也着实伤心失望了一段时间。

    可是骤然得知,宋柏谦做的一切都并未伤害到她,反而还费尽心力要带她逃离和亲的命运,她才明白宋柏谦的良苦用心,也奢望他这般助她,对她是存了些或多或少的情谊的。

    她已下定决心在北疆绝不屈服,哪怕是送上性命,谁让她今生命不好,将所有的运气用在了与宋柏谦重逢这件事情上了呢……

    既然命运已经决定,何不用短暂的自由做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所以她故意将自己灌醉了……

    唐绾心固执地扯开了他的腰带,跪坐在床榻上扯他的衣襟,宋柏谦明明很轻易便能制止住她,可看着她悲伤至极的脸庞和盈着泪珠的绯红双眸,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他不知道唐绾心给他喝的酒怎么这般醉人,不知不觉便与唐绾心一同倒在了床榻之上,脑中一片混沌,只知道疯狂地吻她、抚慰她,让她快活。

    唐绾心脸上的汗渍打湿了鬓角,整个人如同溺水一般大口呼吸着,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断断续续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永远记得我,好不好。”

    宋柏谦眼角红得滴血,不假思索地含住了她的耳垂,柔声道:“好……”

    唐绾心忍不住哭出声来:“如果有来生,你娶我好不好?”

    宋柏谦吻上了她的唇,轻声道:“好……”

    “那你要一直陪着我,绝对别放开我啊!”

    “好……”

    唐绾心紧紧地闭上了双目,眸中一片绚烂炸开,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副画面。

    宋柏谦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之上,边文康站在他的身边,将一朵嫩黄的花朵放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第61章 你等等我,我与你一起去……

    唐绾心猛然惊醒了,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打捞上来似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她想用手揩一揩脸上的汗渍,抚过自己的眼角,却抹了一手的晶亮的眼泪。

    她难以形容这个梦境带给她的震撼。

    她竟然在酒后做出了这样主动的事情,逼着他在和亲之前的那一夜与她亲热……

    而且宋柏谦似是过世了……

    唐绾心再也躺不下去了,转头却见旁边枕上空无一人,心里顿时慌了起来,急忙爬起来唤白芍。

    白芍进来后,唐绾心下了床榻捞起衣裳,一边穿衣裳一边道:“将军呢?”

    “将军今日要离家去敦煌,夫人忘了吗?”

    唐绾心十分慌乱,她想将一切事情都弄清楚,她受不了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可是若是随他一道去敦煌,那可能会遭遇到北疆之人……

    对北疆的天然惧怕却让她顿住了脚步,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问道:“他走了多久了?”

    白芍想了想,道:“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了。”

    那还不远,她若是现在追上去一定能追上。

    唐绾心闭了闭目,双手撑在妆台上,静静地思索着。

    她若是因为惧怕而留在凉州城,她是不是永远没可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宋柏谦前去敦煌,前路未卜,若是她与刘氏一样收到了不好的消息,最终见到的是他死气沉沉的尸首,那她该怎么办……

    她的梦也没有做完,她到底有没有死在瓮城之中,梦中的她到底有没有去北疆和亲,现实中的她前路到底在何方,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

    她若是一直贪恋这里的平凡与安逸,她可能永远都找不到答案,而且敦煌已经乱了,凉州的平静表象还能够维持多久,她不能确定。

    思及此,唐绾心直起身子看着白芍,道:“白芍,快些去收拾行李,越快越好,我先骑马去追将军,你们后面跟上。”

    白芍十分震惊,呆呆地看着唐绾心,道:“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