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刘延庆脸色也好不到哪去,脸上的肥肉乱颤,嘴里迸出个字道。

    “好,既然如此,本王就依律而行,将姚仲平、刘光世两个首恶之徒处斩,首级遍传三军,以示警戒;其余从犯有职者,免去其职,杖脊八十,流放千里;无职从犯杖脊五十,发至苦役营服劳役三年!”赵柽立刻给这些人下了判决书,边上的书记立刻记下呈上,他看了一遍没有差错,示意见喜用印。

    “大帅这样处置不妥吧?”刘延庆见大印就要落下,急忙站起喊道。

    “哦,刘经略对本王处置有何异议?”赵柽一脸‘惊诧’地道,心里却暗笑,我还真当你玩儿大义灭亲呢,那时候倒弄得我不自在,你绷不住了最好。

    “大帅,这两人都是我陕西军军将,由河东军发落不大好吧?”刘延庆拱手说道。

    “对啊,大帅,我们两军虽协同作战,却各有所属,还是发回我军中处置为好!”姚古也是一身冷汗,这‘妖孽’王爷心狠手辣真是名不虚传,说杀就杀啊,他见刘延庆说了话,也赶紧跟上道。

    “呵呵,童太尉可曾与二位经略使说过,你们两军分路合击,到达灵州后皆由本王节制,本王这还有童太尉手书,二位可要看看?”赵柽笑着对两人说道。

    “这……此时太尉确实说过,战场上我们自然会以大帅马首是瞻,可两人皆是我陕西军将,如何处罚还应请童太尉定夺,大帅擅处怕是不当吧!”刘延庆脑子还是转的快,略一迟疑便找到了新借口。

    “呵呵,刘经略此言有理啊!”赵柽此时的笑已经变成了冷笑,忠勇军的人对王爷这种笑太熟悉了,都不由的打了哆嗦,脑子里都是一个想法――老刘要倒霉,果不其然,王爷一拍桌子,向后伸手,赵信把御赐宝刀赶紧递给王爷,“嘿嘿,刘经略,本王被圣上封为西北诸路经略安抚副使,河东经略使,授予主一方军政,监察西北各路之权,又亲赐御笔、宝刀,可便宜行事,斩杀抗令之将,难道就无权处置你们鄜延路的一个官不过六品的兵马钤辖吗?”他把刀重重的放到案上,心道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不给你点厉害以后你还不尾巴翘上天去啊!

    “末将不敢!”刘延庆被赵柽一番话惊出一身冷汗,躬身说道,立刻想到这小子不仅是当朝皇子,一品亲王,还是堂堂的大军区副司令兼省军区司令员,自己只不过是个省军分区的司令,虽然也是个节度使,可人家有俩呢,自己跟他论权,那不是找死吗,别说自己就是童贯也得让他几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死的明白

    刘延庆瞬间觉悟了,姚古也很快弄明白了,河东军五月起兵,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便横扫了河东的夏军,夺回丢失了几十年的丰州,灭了察哥的十万大军,又接连收复了河南数州,刚刚又将萧合达给杀了,兵锋之盛,直逼太祖当年。自己能到了灵州城下,还得拜其出兵所赐。

    姚古又瞅瞅对面的河东诸将,除了秦丰、韩通,大多数人年不过三十,都与自己的儿子岁数相差无几,但是就是这些人创造了伐夏以来的前人无法比拟的战绩,自己号称猛将,此时也感到有点自行惭秽。但此时低头他一时放不下老资格的架子,可又担心外边跪着的儿子,歪脖冷哼了一声,没敢再言语。

    “姚经略,看你好像对本王的处理不满啊,有什么话可以说出来!”赵柽将二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刘延庆改口称‘末将’似有服软之意,姚古却还端着老将的架子不肯放下来。赵柽明白的很,如果今天不能镇服住他们,哪一天上了战场,他们不听调度,任意行事,那时麻烦可就大了,所以他点名问道。

    “这……末将却是对大帅的处罚有意见,那些军将确实违反军纪在先,按律也当斩,但是大帅也要问个缘由吧,否则怎能让人服气!”姚古没想到自己没吭声,王爷也不打算放过自己,只得出列拱了下拳说道。

    “嗯,本王疏忽了!”赵柽点头道,“来人,将为首犯将带上堂来,当面质询!”他也没再往深里逼,毕竟人家都是西北宿将,现在既然认可了自己的权威,见好就收吧!

    这回轮到姚古诧异了,自己‘匆忙’之下,胡乱说出点意见,没想到王爷却‘虚心’接受了,要是搁在陕西军中,谁敢当堂质疑童太尉的意见,当时就得被叉出去。

    功夫不大,姚平仲和刘光世便被几名执法队的军士推了进来,两个人人被捆了半天又洗了天然浴,战袍凌乱,头发披散,早就没了当初的悍勇,又被刚才一吓,倒像两只瘟鸡,看到各自的老爹站在堂上,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被堂上肃穆的气势所摄,没敢发出声来。

    “堂下何人!”赵柽拍了下案几大声喝道。

    “罪将刘光世,陕西军鄜延路兵马都监!”

    “罪将姚平仲,陕西军泾原路副将!”这种场面大家都见多了,明知他们是谁还要问啊,就是在心理上打击你,告诉你‘我是兵,你是贼’,自觉的把自己放在了低人一等的位置上。

    “刘光世,本王问你,你为何到蕃民城寨中掳掠,难道不知军法吗?”赵柽厉声问道。

    “禀王爷,末将擅闯蕃民城寨却有缘由!”刘光世耷拉着脑袋,偷眼看了眼老爹,得到了鼓励的眼神,知道这是自己能否活命的机会,赶紧说道,“因我陕西军出兵仓促,军中粮草不足,又被夏军拦阻多日,军士们多有抱怨,想着明日便是中秋,末将便想到蕃民城寨中买些吃食劳军,只因言语不通,随后起了争执,末将就……”

    “于是你就纵兵劫掠?”赵柽冷哼一声道。

    “是,末将一时气急,想他们不过是化外蕃民,便动了手,这都是末将糊涂,还请王爷饶末将这次!”刘光世倒比他爹识相,上来就认怂了,其中原因除了官阶之外,主要还是王爷在京城扫黄时,他恰在京中,被王爷琢磨人的手段吓怕了。事后大家说起,至于他是否亲身体验过,当事人没说,旁人也不好确定,但观其当日表现,似是遭受过王爷的‘毒手’!

    “刘经略,本王问你,你部可曾缺粮?”赵柽不再理会还在求饶的刘光世,转脸问他爹道。

    “禀王爷,不……暂不缺粮,到达灵州后,本部已如数领取了粮草四千石,牛羊千头,足够十日所食!”刘延庆回答道,心中暗骂儿子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今天却找了个这么低级的理由。

    “姚仲平,本王问你为何要擅自离营,殴打执哨军士?”问清了,赵柽问另一个道。

    “王爷,末将自来到这灵州,每日躲在帐中避雨,身上闷得都发了霉,却连城下都没去过,所以才出营到灵州城下逛逛,想杀几个夏兵活动下手脚,回营时被哨兵拦住索要令牌,末将是偷着出营的,只好硬闯了……”姚仲平此时已经缓过神来了,挺了挺腰板平静地说道,好像只是做了件很平常的事情,倒是赵柽这个王爷小题大做了。

    其实这种事情不止在陕西军中如此,便是过去的西北各路的军中也是再平常不过了。童贯在西北统军多年,因为每每大战之后,伤亡都很惨重,而宋军又实行的募兵制,进了营不死不残就要干到退休,西军长年征战,兵士疲惫早已厌战,童贯只能靠骄纵士兵维持军心,保持士气,甚至开小差的士兵,只要还想回来,概不追究。所以违纪的事情层出不穷,久而久之,谁都不拿军纪当臭袜子啦!

    “哦,姚副将急于上阵杀敌却是好事,你转了一圈杀了几个夏兵,干掉了几个夏将啊?”赵柽仿佛来了兴趣,探着身子又问道。

    “他娘的,这些夏兵都是属王八的,我们遇到一队夏军斥候,刚迎上去,他们打马就跑钻进了城池,我们没追上。到了城下骂了半天,夏军闭门不出,靠近了就用劲弩攒射,靠不了边,只好回来了!”姚平仲愤愤不平地说道,好像夏军士兵没有伸着脖子让他杀,反而是人家的罪过似的。

    “嗯,早闻姚副将素有勇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只带数十军士就敢到城下挑战夏军的千军万马,佩服啊,佩服!”赵柽冲姚平仲拱拱手笑着说道,可听着那腔调怎么也不想在夸奖他。

    “呵呵,这有什么,等哪日上阵,末将定擒下那嵬名安惠献于王爷帐下!”姚平仲却当了真,看王爷夸奖,也笑着说道。

    “谢谢姚副将美意,不过要等到下辈子了!”赵柽忽然变了脸,却依然笑着说道,“犯将现已招认所犯之罪,推出去斩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祸福相依

    赵柽语出惊人,早就等在一边的军士上前将二人架着就向外走,“父亲救我……”刘光世奋力扭动着身子,扭头对刘延庆喊道,姚平仲虽然尽力保持着平静,想充这辈子最后一次好汉,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住哆嗦的嘴唇却出卖了,显然他也不想死。

    “王爷刀下留人,此事我是主使,不关少将军的事儿,要斩就砍我的脑袋……”推推搡搡将两人拉到门口时,突然一人冲进了堂中,大声吼道,可却被随后冲进来的两个在门口负责警卫的亲卫按倒在地,可他依然奋力挣扎着喊叫,而两个亲卫却好像十分吃力,居然无法制服他,随后又有几个执法队的人冲了进来,一顿乱棍将他打倒,显然他是外边的犯军,挣脱了控制冲进来的。

    “慢着,让他起身说话,问清楚再说!”赵柽摆手示意两个亲卫放开那人道,“你们几个居然让人犯逃脱,冲进帅堂,该领什么责罚不用我再说了吧?”

    “属下明白!”几个执法队的军士将冲进来的那人放开拉起,为首的军士向赵柽施礼道,然后毫不迟疑地和几个同伴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院子中就传来棍棒击肉的‘嘭嘭……’闷响声和受刑者压抑的惨呼声。

    “看管不力,致使人犯逃脱,应领军棍八十,但被及时捕获者减半,现看押犯军的五名军士已领刑完毕,请王爷验伤!”几名执法队的军士受刑完毕,被人架着重新回到帅堂,赵义出列施礼道。

    堂上的人很多都是从兵士不都想刘光世和赵柽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他们多是一步步爬到今天的地位的,少不了挨过军棍,当然一眼就能看出做没作弊。眼前几个刚刚受刑的忠勇军军士虽然强挺着没有出声,但是脸色惨白,嘴唇上有血饮,裤子已经撕裂,裤子血淋淋的粘在身上,这军棍打的实在,施刑人并没有手下留情!

    河东军的众人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说明他们已经司空见惯,而陕西军众将神情就复杂了些,这几个军士只是犯了小错,更没有酿成什么后果,却被打的不轻,而军士们好像又挨得心甘情愿……这一切表明忠勇军中法纪森严,执法如山,王爷那句‘斩’看来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

    “王爷饶了末将吧,末将愿待罪立功!”刘光世看在眼里更是心惊肉跳,极度恐惧,两膝一软跪倒磕头道。

    “呸,什么将门虎子,人头落地不过碗大个疤,求个鸟饶!”那刚刚闯进帅堂的家伙此时虽然被人按在地上,却努力抬起头冲跪在前边的刘光世啐了一口,鄙夷地说道。

    “不要再说了,这罪不是你个小队正能顶下来的,当初要不是你撺掇着我去打什么‘猎’,我也落不下如此下场,你把害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