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没有给人留有余地的资格。

    但凡是有一次心软, 但凡是有一场判断失误, 就可能跌落万丈深渊, 落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现在的陆丰是杀红了眼的陆丰,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就在她一路铁血的杀戮之下,围在她身边的想要择机而噬的魑魅魍魉终于慢慢的开始怕了, 一个个的开始退却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知道自己不能听。

    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冰雪就要完全化开了,倒时候凤曦国和逸风国之间就再无阻隔。

    偶尔午夜梦回之时,陆丰脑海里面不是没有闪现过回到凤曦国、回到曾经温暖过她土地的念头。

    不过这些不过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太过寒冷,而不由自主的因为温暖,而产生的荒诞念想罢了

    她在瑶光身边这么多年,太了解瑶光的个性了。

    瑶光这个人本来就天生多疑,就算经过重重筛选证明忠心,但是对她而言,一次不忠,百次无用。

    两人之间除了背叛以外还有国仇家恨。

    还有……随风的死。

    她从走出第一步的时候,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更何况瑶光还是一个成熟的掌权者,如今逸风国内乱未平,正是最薄弱的时候,也是最好发动进攻的时刻。

    所以只要风雪化开,行军无碍,瑶光必然不会错过这样发起进攻的好机会。

    留给陆丰的时间不多了,她一定要尽快坐稳这个位置,整合军队。

    只要这样,在能在面对凤曦军铁骑的时候,才能进退有度。

    至于和谈,除非真的割舍掉逸风国伤精动骨的利益,不然才先帝才背弃盟约的逸风国。

    根本不可能只靠说说就能够拖延住凤曦国的进攻。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不想再体会一次一无所有的滋味

    想到这里陆丰双眼闪过锐光,毫不犹豫的把剑插入刺客的心脏。

    一切事物处理得差不多以后,御医才来给陆丰诊治伤口。

    陆丰的脸色苍白如纸,侧肩一剑深可见骨,好在不是就算之前点了止血的穴道以后,现在还有血色慢慢沁出。

    身体的其她部位全部都是新伤重叠着旧伤,有些伤口甚至是孩童时期留下的伤口。

    更别提内府应为之前过于透支有着早衰之相,要是再这么操劳受伤下去,恐怕……

    御医每次检查陆丰的身体都是胆战心惊的,深怕这位新上位的逸皇不知道那天就这么去了,她这个御医也要跟着陪葬。

    陆丰看着御医这个样子,哪里不知道御医所想。

    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嘲讽的笑容问道:“我的身体怎么样?”

    御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谨慎的答道:“除了之前亏损难以弥补以外,身体通过静心调养都是可以调养好的。”

    静心调养这几个字似乎触发到陆丰的记忆,她沉默片刻后问道:“需要多久?”

    “多则一年,少则也要半载。”

    现在陆丰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静养,她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御医便下去了。

    就在这时暗卫带来一个内侍打扮的男子跪在陆丰身前。

    这个内侍三四十岁的模样,看上去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记不得在哪里看过。

    脚步虚浮,并没有练习过武功。

    能在这宫中白白胖胖的样子,想来日子过得不错。

    哪个暗卫看到陆丰有些疑惑的眼神连忙解释道:“回禀逸皇,这个家伙见过云君。”

    陆丰原本半眯起来的双眼突然睁开,发出惊人的光芒。

    她高声问道:“你说什么?!”

    云儿没死?

    原来此人就是专门负责后宫嫔妃事宜的内侍。

    陆丰因为身世的原因,一直以来对于男子便有些避而远之,对先帝的后宫更是厌恶,除了稳固朝廷,排除异己以外根本不会过多关注。

    哪里会想到先帝居然一直把随云藏在后宫之中。

    搞得两个人一直以来咫尺之间,却天涯陌路。

    陆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张布满冷气,甚至夹杂着一丝死气的脸,第一次鲜活起来。

    她脚步都有一些凌乱的向自己的后宫走去。

    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踏入后宫。

    随云被藏在一个颇为偏僻的院落,周围是一些无力再争艳,快要凋谢的红梅。

    陆丰看到屋里面穿着一身素白锦衣的男子恬静的坐在床边。

    那是她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身影,可惜坐卧中惊醒便会发现一切如梦幻泡影,转眼便消散无痕

    那是她千百次在佛祖再见一面,却永远得到回应的男子。

    那是她在这犹如无间地狱的世界里面唯一的温暖。

    为此甘愿成魔。

    一身铁血,叛国弑父弑友,负尽天下人,唯一灵魂安放所在。

    陆丰有些跌跌冲冲的走到随云的面前,带着无线的思念缱倦柔声喊道:“云儿。”

    原本恬静的男子犹如流星坠空般灿烂双眸,如今变得黯淡无焦距。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双手不停的向前探索,急切的问道:“阿丰?!阿丰!是你吗?”

    随云因为他过急切的向前抓去,早就忘记前方挡住自己的椅子,撞到椅子,腿上一痛,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预料到摔到在地上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身体反而遇到的是另外的一种疼痛。

    他撞入一个穿着盔甲的怀抱,明明就是冷硬的盔甲撞得他身疼,还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之气,但是就是让随云这段时间彷徨无助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他的盖世英雄终于来救他了。

    凤曦国

    今日凤曦国每家每户都张灯结彩,百姓们都挂着喜悦的笑容。

    大街上偶有成堆的小孩聚集在一起点着鞭炮玩耍,那又蹦又跳的样子,仿佛是过年一样。

    甚至比过年开要开心。

    可不是吗?

    今日可是凤曦国的太女瑶光和平国唯一的皇子昭华大婚。

    这次大婚也意味着把两个一直交好的国家再次绑在了一条战船上面。

    关于两人之间的感情,民间众说纷纭。

    都是些不同版本的美好传说。

    什么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什么从小便一见钟情,情缘已定,患难扶持,生死与共。

    说得那是有鼻子有眼,可谓荡气回肠。

    虽然都说百姓是最好愚弄的,那不过是因为百姓得到的消息太少,又或是假消息太多,一时间没有办法辨别真伪罢了。

    但是她们一旦有确切的消息,往往是最心明眼亮的一群人。

    百姓们心里面多多少少也是清楚,虽然市面上流传的各种版本或许有真有假,但是她们确实是知道自家太女那后院可是干净无尘。

    以前打仗还说得过去,如今回到皇城一年多。

    谏言的官员不少,除了之前的原修公子,中间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纳的。

    硬生生的是等到平国皇子二十岁成年才把大婚给办了。

    可谓深情厚谊了。

    这个时候好事者传言,说太女这样做还不是为了讨好平国,也是为了平国的粮草。

    这话还没说出去,就被旁边的买菜的大叔直接打了。

    周围其她百姓听到这种说法,更是对好事者指指点点。

    ‘谁不知道太女十来岁就去从军,一点点的把被抢去的土地夺回来,其中艰难可想而知,哪个时候也没有借助他国力量。

    唯一的一次还是因为本国蛀虫贪污军粮,有幸得到小皇子的帮忙,两人之间的关系才慢慢浮出水面,怎么到好事者嘴里就变成讨好求全了呢?’

    这些不利留言,在百姓们一致捶打之下,犹如应沟里见不得人的老鼠,没有多久便销声匿迹了。

    太女是凤曦国的英雄,也是凤曦国无数郎君心目中的良人。

    经过常年战场历练成就了杀伐锐利之气,又因为在朝堂上的打磨而使得气质更为内敛润泽。

    此时的她,就像天上灿烂夺目的暖阳,也是凤曦国展翅高飞的凤凰,无时无刻的庇护着她的子民。

    百姓们坚定不移的认为太女和皇子是相爱的重要原因就是她们偶尔会在街道的上看到对男女。

    女子一路上十字紧扣着男子的双手,永远把男子护在街道内侧。

    时不时的看到好玩的小东西,好吃的食物,第一时间就会拿到男子的面前。

    而男子的双眼无时无刻的关注着女子,嘴上一直挂着甜甜的酒窝,时不时的还露出调皮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