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可还记得这个?”刘太医拿出来的是自制文胸。

    小公主伸手触上,一点点记忆仿若流萤,近在眼前,却让人抓不住,摇摇头道:“不记得。”

    突然,刘太医用狐疑的眼神看向小公主,移到小公主胸前,眉头皱起道:“你对这个没一点印象吗?等等,既然没有,那你现在穿得这个是什么?你的胸不可能那么大。”

    “刘太医!你小点声。”司马衍华看向四周,见周围宫女纷纷低着头,松了一口气,又小声道:“怎么不可能那么大了,我瞧着就很好。”虽然她知道自己胸小,但被说出去,也会很不好意思,她也是要面子的。

    刘太医严肃捋捋自己的小胡子,正经道:“小公主,你知道撒谎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司马衍华被调动情绪,紧张问道。

    “撒谎的人会被黑无常勾了魂,拖入无间地狱里受九九八十一种刑罚。”刘太医撒谎一套一套的,而且很正经,再加上年纪大,说出去的话即使很扯淡,也会让人忍不住信服。

    司马衍华幽怨望着刘太医:“我觉得你骗小孩。”

    “怎么可能,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刘太医一本正经。

    “我觉得年纪大和为老不尊之间不冲突。”

    司马衍华想了想让人把东西拿出来,软软的一团。

    被宫女盛放在托盘里,又软又有弹性。刘太医瞧了,上手摸了摸,这个材质到是稀少。

    “刘太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的那个病……”

    刘太医摆摆手,专心研究这个材质,闻言抬头:“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公主莫担心,这个病……”刘太医故作玄虚,伸手算了算日子,面带笑容道:“微臣带小公主去一个地方。”

    早在了解司马衍华这个病之前,刘太医就特别关注驿站的情况,知道商袁受封来京城,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到皇宫觐见了。

    皇帝偷偷与他私聊过,断魂症这件事可治可不治,意思很明显,皇帝是不希望小公主记起这件事,但刘太医如果能听话,那就不是刘太医了。

    皇宫有一处楼阁,名唤摘星阁,正如它的名字,楼高可摘星。

    刘太医弯着腰带着小公主混入楼阁,也不需要特别高,两人爬到楼阁中间,站在摘星楼上,扶着栏杆。

    微风吹拂,掀开司马衍华两侧的碎发。刘太医没什么形象,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瘫坐在地上。

    “刘太医,散步也是祝由术的一种吗?”司马衍华也有点累,人站在上面,望着下方的景色,看到了父皇的书房。

    刘太医缓了一口气,道:“也算是吧!不过对小公主您的病没什么用处,你再看看,看路过的人,看看有没有特殊的人。”

    “什么是特殊的人?”司马衍华慢吞吞问,漂亮的桃花眼专注望着下方。

    宫院里常青的树木越发茂盛,郁郁葱葱,春光明媚,粉色的花朵绽开,暖洋洋的春风吹来,司马衍华眼眸微闭,卷长的睫毛微垂在白皙的脸蛋上,鼻尖轻嗅,扑面而来还有淡淡花香。

    她感受春天的气息,任由清风吹拂衣角,衣袂翩翩,欲乘风而去。

    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久久不肯移去,司马衍华睫毛微颤,睁开眼眸,琉璃般清透的眸子映入一人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圆领窄袖长袍,头发被高高竖起,一只玉簪挽起,独自站在长廊上,身高欣长如挺拔松柏,矜贵有礼,如世家贵公子华茂春松,光影透析,他的影子斜斜落在木制长廊上,孤寂又落寞,司马衍华心中一动,心脏传来紧致的疼。

    她对上那人的眼睛,一双宛如沉寂了千年湖泊的茶色眸子,在看见她时,溅起淡淡涟漪,双眸温润望向她,司马衍华愣愣站在上面,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想破坏,不想移开。

    那人面庞如玉,五官俊秀,斑驳的光线落在他光滑白皙的皮肤上,微微一笑,轻声道:“花花,好久不见。”

    相隔不算远,但也绝对说不上近,司马衍华看见他嘴唇微动,忍不住跟着念了一遍:“好久不见。”声音近乎呢喃。

    明明不曾见过,也没有任何印象,她心口发酸,涌出的情绪似乎是委屈,眼角划过一滴清泪,声音几乎哽咽:“你、你怎么、怎么才来啊?”这近乎下意识的举动,反应过来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何。

    只觉得喜欢了好多年,如镜花水月一般,可望不可及。

    可喜欢怎么会委屈呢,司马衍华不解,双手缓缓摸着栏杆,慢慢转过身来。

    瘫坐在地上的刘太医还在想到底该怎样跟小公主解释特殊性。

    “小公主,找到那个特殊的人了?”刘太医嘀咕道

    长裙逶迤在地,司马衍华眉眼迷惑,不知为何只是一瞬间,心中就能升起万般情素,不禁懵懂:“找到了,很特殊。”特殊到,花花只看了一眼,就很喜欢。

    她回眸看了一眼,黑衣衬得他更加俊秀,皮肤白皙,气质矜贵。

    脑海中,突然想起刘太医今日说过的话:“撒谎的人会被黑无常勾了魂,拖入无间地狱里受九九八十一种刑罚。”

    隐秘的欢喜突然生出,司马衍华又扭过来看了一眼,耳垂通红,有点相信刘太医那句话了。

    那人若不是黑无常,怎会把她的魂儿勾去。

    再看一眼,人不见了,司马衍华失落,卷长睫毛微垂,不开心。

    她看到瘫坐在地上还没缓过劲儿的刘太医,眼神一亮,也跟着坐在地上,拉着刘太医的衣摆,恳求道:“刘太医,我还能再见到他吗?我觉得吧!”说着说着,司马衍华脸上露出灿灿的微笑。

    “我觉得刘太医的祝由之术甚妙,要是能多见见,我相信我这病很快就能好,所以鸭!刘太医,我什么时候能再看见他。”司马衍华这个傻孩子,想到这人是因为太医见到的,理所当然觉得此这人和太医肯定相熟。

    司马衍华眉毛揪一起,苦恼道:“一定要撒谎才能见到他吗?可是花花不擅长撒谎啊!”

    刘太医不知道小公主的思路拐到哪儿了,但他明白小公主想要见商袁一面的心思,为老不尊道:“也不用撒谎,只用一条便可日日瞧见。”

    “刘太医,不亏是神医!”司马衍华毫不犹豫夸奖。

    刘太医不好意思,他只算得上满足个人爱好,经不起这般表扬,他神秘兮兮凑到小公主跟前,小声说了一些话。

    司马衍华听得连连点头,恨不得拿笔记下来,桃花眼中满是赞叹。

    老混混刘太医欣慰抚抚胡子,小公主孺子可教也,乃可造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