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来覆去滚成一团,纠结得很。

    现在出去还能再抢救一下吗?她主动认错,伯母会宽宏大量处理吗?漂亮的眼睛充满名为可爱的忧伤,卷着被子,纠结翻身,接过下一秒“噗通”一声。

    她,掉床了。

    与此同时,是在商袁点头之后,没隔几秒就发生的事。

    一听这声响,商袁担心冲到里间。

    小公主懵逼抬眸,光洁白嫩的额头红红的,眼尾突显一抹迤逦的红,因为卷的太紧,身体被紧紧禁锢在被子像一只毛毛虫,动弹不得,看见商袁进来水润的眼眸微弯,露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商袁似乎也被小公主的操作惊住了,她上前把人抱起来。

    商李氏看女儿担心冲到里面,以为是什么大事,也急忙跟上去,看到了全过程。

    被商袁抱起来准备在床上把人解开的司马衍华,看到商李氏恨不得躲进地缝里,她硬着头皮道:“伯母,这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听我解释。”

    商李氏被眼前一幕冲击了,愣了一会儿,呐呐道:“你知道伯母想得是哪个意思吗?”

    司马衍华:……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商袁把人放在床上拆开,默默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原先并不想这么早让母亲知道,如今被发现,只算是事情提前。

    躺在床上的司马衍华对上那双含笑的温柔目光,莫名心安,商袁薄唇轻启,却并无声音:“放心,没事。”

    深色帷帐内,司马衍华看着上放比口型安慰自己的商袁,不安的心平静下来,脸颊默默发烫,眼前的一幕,倒像是和圆圆生活许久的模样。

    商袁离开前,将床边的帷幕放下,阻隔成一方小空间。

    司马衍华看到这样,紧张坐起身来,竖起耳朵,隔着布帘听。

    回头看了表情恍惚的母亲,她表情淡淡道:“出去说?”

    两人一路沉默无语,径直来到祠堂,商李氏混乱的思绪,在路上被风吹醒了,联系到衍华来到宣德侯府时女儿不同寻常的表现,这一切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小优秀的女儿怎会喜欢上一个女子!

    到了祠堂,小厮关上大门,祠堂内只剩母女二人,暗淡的烛火,祠堂内部摆着灵牌,诡异又晦暗。

    商袁立马跪到蒲团上,神情淡淡,说出的话却把人气个半死。

    “女儿自知不孝,无法光耀门楣,喜欢衍华公主若被发现累及同族,女儿恳请母亲将女儿逐出族中,以便日后不连累族人。”说完,重重叩头。

    商李氏不明白女儿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气得发抖:“若是治欺君之罪,母亲怎可幸免,你糊涂!”她算是知道了那位是何人,当朝七公主。

    “宣德侯府的商袁死于启明五年,而我因长得相似,贪慕荣华富贵,冒充宣德侯府嫡子,宣德侯府上下被奸人蒙蔽,一概不知。”商袁叙述,这是保全府中最稳妥的方法。

    商李氏如何不知这是女儿的计策,气得拂袖将供桌上的供品甩落,碎片滑到商袁面前,商袁跪的笔直,面不改色。

    “你、你”商李氏话都说不稳了,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掉落,情绪激动:“商袁!你告诉娘,你是因为欺君之罪,怕连累府中上下,才让我剔除你的身份!还是因为你不想要我这个母亲,心中早就存了离府的念头!”

    “女儿从未有过离开的念头。”

    商李氏这才情绪稳定了些,哽咽问:“既是喜欢公主,那公主喜欢你吗?”

    “喜欢。”

    “公主知道你的女儿身吗?”

    “不知。”

    “只要公主?”

    “嗯。”商袁轻轻颔首。

    商李氏闭上眼,眼眸一片绝望,她觉得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看着少时听话的商袁如今离经叛道,心如刀绞。

    “你喜欢其他女人吗?”商李氏深吸一口气问。

    “不喜,只要她。”商袁执拗道。

    商李氏步伐踉跄,身形不稳,膝盖像是被什么击中,跌落在商袁跟前,抓着她的肩膀问:“你若是喜欢女人,娘给你找其他的,我们不喜欢公主好不好?”

    “不要。”商袁垂眸拒绝。

    商李氏望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孩子,心中升起无力感,不甘心嘶喊道:“可喜欢她你会死!你忍心看娘百年之后,老无所依吗!”

    商袁抬眼,站起来向前,为商李氏擦干眼泪,轻声安慰道:“这件事还未发生,一切尚无定论,相信女儿。”

    商袁将人扶起来:“在女儿听到您没有因为女儿喜欢女人大动肝火,女儿已经很欢喜,至于往后是否暴露,那不是您该考虑的事。您去睡一觉,明天会好的。”

    商李氏被商袁搀扶着回房,睡前死死抓住商袁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半分。

    离开之前,商袁难得落寞,语气说不出惆怅:“女儿已经长大了,您可以试着相信女儿一次。这是女儿唯一一次想要的任性,女儿已经对不起公主一次,不能再辜负公主第二次。”

    这是商袁回来这么长时间,第一次与她如此谈心,商李氏这才知道,女儿对公主的感情早已情根深种,她是劝不回的……

    躺在床上的商李氏松开了手,心中不知放下了什么,轻轻道:“你听着,接下来的话,娘并非置气,你喜欢公主,就去喜欢,追到了那就是你的人,娘不管了,只是娘希望你莫要再提离府,伤了娘的心。”

    “好。”

    星河沉沉,寂寥无声,她离去。

    商李氏和商袁一道出去后,躺在床上的司马衍华,听见走出去的声音,抬头望着周围四四方方的小空间,小手摸摸床板,似乎试探床板够不够结实。

    她躺在床上,想到刚才自己掉床的行为。末了,心中升起一个想法,不怨她掉下去,这床委实小了点,今后……够躺两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