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看了阿公一眼。

    阿公的拐杖指向许妍,“那继续说那个女人!”

    四哥看也未看许妍,单手敲了敲扶手,“那更没什么好说的!成诺他们兄弟改了主意想留下她,那就是家事。”

    “怎么能是家事?”阿公喊道,“我们中青堂一哥的女人,和对手公司的人私奔,这么丢脸的事情,不教训她怎么行?”

    “阿公!”四哥厉声止住他,“凡事要讲变通,既然已经进了我们家,现在就是我的事!”

    “这不是你的事,是你哥的事!”

    四哥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几步朝他走来,“你还知道是我哥的女人,那是不是你要替他安排?”

    四哥年轻贵气有气势,常年在国外过着那边的上流社会生活,衣品也是绅士般的,这样发怒时那扑面而来的狠厉让阿公极其意外,毫无防备吓得后退一步,一下坐倒进椅子里。

    “阿公!”四哥微微附身,手扶着一边椅子扶手,看着阿公,一字一句地说,“中青堂,是我太爷那时候的称呼了。这些年公司里,谁这么称呼,我都不会轻饶的。”

    “你现在是吓唬我?”阿公强撑着喊道,“阿彦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遇上这种事,我们心疼他,我们有错!这种女人,换做以前游街沉塘有她的份。”

    四哥右手指着自己心口,一句一句说,“我再说一遍,大哥醒来,这事有我背!”

    “她既然进了我的门,我兄弟带回来的,就是我的人!”

    “自家事我关上门会处理!”

    阿公挣扎着站起来,“你刚接手,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心慈手软妇人之仁。怎么立威?!”

    四哥耐性全无,“所以你立威就是犯法?”

    他一指周围,“你今天趁着我不在,带人到这里,要不是我赶回来,你是不是准备在我这里动用私刑?”

    他说完猛然转向庄爷,“庄爷,你们年轻的时候,为了护着自家兄弟,被砍得睡进医院一个月,为什么?为了争一个破烂货柜而已。现在,几亿几十亿的生意不要了,揪着一个女人不放,”他抬起手指,“我就问一句,今天我这里出了事,你们俩找关二哥要分红去吗?”

    他抬手,旁边人连忙递过来烟,给他点了。

    “面子重要还是分红更重要?”他抽着烟,“你们自己决定。”

    庄老一个劲给阿公使眼色,神色还多了埋怨。

    抽了两口烟,四哥突然又转向阿公,“对了,阿公我刚回来,咱们俩见面少,我在家不对自己兄弟动手,别人也不能对我兄弟动手!”

    他顿了下,垂下目光,把手中的烟在水晶烟灰缸里点了点,尘埃落定的语气说,“我今天敬重你身份,你来这里闹事,我的人都没动手,当清了那个女人的事!没下次了,你跟我太公打江山的情义,只能用到这里!”

    阿公气到面色青紫,这语气和架势,竟然恍然让他回到了五十年前。

    他恨声说,“你这两年跟你大哥跟的多,我老糊涂了,还以为看到一哥来了。”

    四哥无所谓地笑了笑,贵气翩翩,“大哥把公司交给我,我自然背得起!”

    “丢掉的面子你也背得起?!”阿公忍不住回道。

    四哥勃然大怒,一点不受激将,“是不是我说背不背得起,你都又要扯那个女人?!你就是一心想帮我哥安排他的女人?”

    阿公气得扔了拐杖,“这叫什么话,谁敢安排他一哥的女人!”

    “哦。”四哥干脆地一挥手,“那就先回去休息,公司的事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今年的分红一定不会是那么少,公司的问题,我自然会解决。”

    抬手让送客!

    旁边人连忙捡了拐杖递给阿公,阿公抖着手拿过拐杖,厉声放话,“你说到才好。别让我动用手下的门生。”

    四哥不耐烦,俊眉微皱,“那你要不要自己去和那些财团谈,为什么他们找那样的经理人,每年分红那么一点?或者你带着你的门生到外国,把外国投资人都教训一顿。”

    他斜了他们一眼,“要讲英文才行,带着翻译去教训人才是丢架!”

    阿公气鼓鼓站起来,没想到会被挖苦。谁能像他成谨洛和成谨彦那样,从小在国外长大,英文说的和老外一样,背景人脉更是数不清,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手杖,却硬是半个字也说不出。

    成诺连忙说,“阿公我送你。”

    依旧坐在白床单上的许妍一动不动,大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方寸之间,耳边,全是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

    第6章 她要留下来。

    古韵合正,富贵雅风的书房里,刚刚经历过一场腥风血雨。

    在许妍愣神的功夫,四哥却变了态度,陪着阿公他们出去,语气在夜色里令人难忘,和风细雨如沐春风,带着安抚,告诉他们关注大事才是重中之重。

    成诺过来蹲下,他的样子极其郁闷,像有千言万语,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沉默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许妍,“你没事吧?”

    许妍摇头,被他和阿凉扶着站了起来。

    “去那边坐一会吧。”她说。

    龙九走过来,眼神同样的一言难尽还带着懊恼。

    许妍开玩笑说,“是不是觉得,掐了脖子还是没有起到作用?”

    “今天这事是意外。”成诺干巴地说。

    许妍乐观地安慰他们,“巴菲特遇上这种开局也只能自认时运不济。这就是只黑天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