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要是知道她是去谈这些,根本不会让她见人。

    商家的问题很多,地产那边涉及的外币债务,商家自己都不知道会成为问题,凭什么告诉他们,所以他暗示了她。

    但他没有想到,她还会说到商家在国外的合伙人,这个更不能说,这是可以影响商家的底牌,怎么敢让她说出来。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

    成诺拿过手机,又打了一行,递到他面前。

    [她到底错哪儿了?其实我也不明白?]

    成谨珞华丽的凤目低沉下来,里面酝酿着不想被人觉察的暗色。

    许妍当然没有错。

    她长大的家庭,大概这些就是常识。

    每个人耳融目染的东西不一样。

    错只错在,他之前没把她当回事。

    他望过去,许妍抬手在抠那个沙发上的花,一下一下的,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她的郁闷。

    大家也不熟,她在这里寄人篱下,他再要不和她说清这中间的关键。

    她的日子没办法过了。

    这真是,

    算了,怕她了。

    身后的壁灯落下昏黄温暖的光,他说出的话,却是这世上最冷漠黑暗的法则之一。

    “没有说你的错,你一点错没有。只是那些东西,他们不配知道。”

    一直在静坐抗议的许妍静了一会儿,转头来看他,白生生的脸上都是诧异。

    像不敢相信,他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来。

    ——不!配!知!道!

    满脸都写着:世上还有这种东西?

    四哥真不愿说这些,成人世界的法则都放在心里,谁会说出来。

    但这个许妍,他敢肯定她一辈子,她的周围没人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他说,“知识有门槛,你曾经所经历的教育还有知识架构,应该用在更有用的地方。这里大家都在利用信息不对称作为优势。”

    他停了下,用更直白的语言说道,“一般人说的,交够学费,自然就懂了。就是这种逻辑。”

    许妍愣神,好像黑暗中,有一道天雷降下!

    帮她劈开了上层资本和普通社会间的什么鸿沟。

    她记得9岁的时候,她家里有个度假屋要她自己装修,她当时和设计师一起工作,顺口问了句,“这样从法国订的家具,可以退消费税吗?”

    那个设计师团队当时集体惊讶呆看着她的样子。

    还有那一年刚上7年级,学校要去国外岛上度假,可以学校先出资,她随口问了句,“这种垫付有利息吗?”

    当年那个老教授盯着她空了的那几秒,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外星人。

    大家还在讨论什么书最好看,什么歌最好听的时候,她接触的常识总是格格不入。

    但这很正常。

    爸爸说过的,家庭所受的教育,才决定了个体人生的高度。

    她跳下沙发,穿着毛绒拖鞋站在地毯上。

    她有点激动地说,“以前我爸爸和人谈判,就是一句关键性的信息,一个政策,对方就能知道,是不是要知难而退,因为背后大家有多少人脉筹码,一算就知道!谁都不会真的去搞商战,因为太low了。你是说,我现在可以直接欺负他们,因为他们不是同级别的对手,所以根本不知道我会干什么,是不是?”

    四哥:“?”

    四哥:“!”

    四哥:“……”

    这样的吗?始料不及!

    “怪不得不让我告诉他们。”许妍脸上因为激动泛起粉白的光泽,“简直……幸福的有点不真实了……”

    但是,只开心了一秒,她就蹙起眉头,“可这样,不会太残忍了吗?有点……”

    她望着他,神色犹豫。

    像被天降横财砸晕了,想伸手又不好意思。

    他替她说,“以大欺小,还是不讲武德?”

    许妍不确定地说,“好像是,以大欺小吧。”

    四哥残忍地说,“大小姐是在这边有熟人?有自己伟光正的圈中大佬形象,还是,有够级别的敌人,怕对方看轻你?”

    成诺看了看阿凉。

    这一刀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