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这些日子,他变着法子地哄她,任她怎么喜欢就怎么欺负,并保证自己会安然无恙得胜回来。

    冀衡哄她确实很有一套,白倾倾心里被哄的舒服了,担忧也淡去了许多。

    出发当日,大公主殿下的车驾亲自送冀衡和大军出了城。

    在城外,大公主捧着冀将军的脸亲了亲他,酸倒了在场的所有人。

    白倾倾已仔细回忆过脑海中的信息,就当成是自己所梦见的,全都告诉了冀衡。提醒他要提防什么人,要避开怎样的埋伏。

    冀衡都记在心里,将她搂在怀中,在她耳边说:“倾倾,我很快回来。”

    冀战神是个很听话的驸马,他答应了大公主什么,也确实都做到了。

    此役夏军毫无凶险的大胜,抹灭了挑衅者的最后一丝幻想。

    毕竟如今的夏军有战神威名的将军,吸纳扩增的将士,操练不怠的军队,有白倾倾的提醒,还有离国的盟军。

    只不过这场仗也打的前所未有得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将士们虽然不敢明着议论,但心里都在想,大将军就是急着想回去见大公主了。

    别看他领军的时候多凶猛吓人,可在大公主面前,那是说什么就听什么,连个声都不敢吭的。

    战报传回后,白倾倾这下彻底心安了。

    本以为等冀衡领军回来,少说也还要好些时日。然而有一天白倾倾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时,就看见她的驸马披着一身晨露坐在她的身边。

    他带着温和的笑容,俯下身亲吻他的殿下:“倾倾,我回来了。”

    冀战神就连回去都城,都是快马加鞭赶在所有人前头的。隔了好些天,才随后回来的大军中,除了得胜的喜悦外,似乎还弥漫着一丝丝的酸气。

    此战之后,再无人敢轻易觊觎夏国,大公主府内也回到了平和甜蜜的氛围中。

    几年之后,皇帝生了一场大病,身子大不如前。

    皇帝身体其实一直都有点小毛病,以前是小事,只是年纪渐渐大后,这病重起来,就有些撑不住了。

    想到夏国在他手上如此繁盛强大,他这皇帝做的,可比他上头的几位都好,而且他还培养了这么好的一个太子。

    皇帝对此很满意。

    于是干脆爽快地让了位,就做他的太上皇养病去了。

    太子这儿子,皇帝最信得过,何况位子也让出来了,往后就靠着他来孝敬侍奉自己,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皇帝大病的那一阵子里,白倾倾一直留住宫里,在皇帝跟前照顾着。

    白倾倾自小无爹无娘的,跌跌撞撞才踏入修行一途。这些年来,皇帝的父爱对她来说,也不失为一种美好和温暖。

    她挺喜欢父皇的。

    皇帝病倒的时候,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就全扔给了太子。没了国事操忙,又有最喜爱的女儿陪在身边,他这病养起来,连太医们都省心了不少。

    等到能从床上起身了,皇帝就上朝下了旨意,把皇位传给了太子。

    太子登基做了皇帝之后,太子妃柳湘龄也封了皇后之位。

    白倾倾这个大公主,成了清宁长公主。

    就算龙椅上坐着的从父皇变成了兄长,她依然还是夏国最尊贵排场最奢华的公主殿下。

    她这皇帝哥哥才刚登基不久,有太多事可操心的了。退位的太上皇体会到了过闲散日子的乐趣后,全然没点要搭手的心思。

    白倾倾偶尔进宫看望一下养病养得红光满面的太上皇时,也会顺便留在兄长身旁帮着处理一二。

    这日她从殿中出来后,天色已不早。她正要回府去,一抬眼远远就瞧见了冀衡的身影。

    他就站在长阶底下,抬头时恰好也看向了她。

    冀衡刚从军营回来,整个人身上还带着凛冽冷硬的气息。但是一看见她,面容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见白倾倾正从长阶上往下走,冀衡先一步上前到了她的身边,拉起了她的手。

    白倾倾问他:“你怎么来了?”

    冀衡稳稳将她的手攥进了掌心,温和笑道:“接你。”

    白倾倾让身边的人都退去了,也没坐步辇,只和冀衡两个人,牵着手并肩而行,朝着出宫的方向慢慢地走。

    这样的一幕,身边的人反正都早已见惯了。

    即便成婚多年,冀衡还是喜欢白倾倾紧挨在他身边的样子。就像天地都黯然失色,世间人事都在眼中褪去,只有她才是那抹唯一的色彩。

    白倾倾突然拉了拉冀衡的手,冲着天边一抬下巴:“冀衡,你看。”

    正侧头看着她的冀衡,在她水亮的瞳眸中,也看见了她所看见的景色。

    天际的夕阳烧起了一大片的云层,少见的绚烂,格外的美丽。

    白倾倾欣赏了一会,才发现冀衡的视线没离开过她。

    顿时,她的脸颊上似乎也被夕阳映上了一层。

    白倾倾道:“不是让你看我啊。”

    冀衡只嗯了一声,含笑却没有多言。

    但以白倾倾对他的了解,一个眼神,就已知道他心里正在说什么甜丝丝的话了。

    白倾倾抿了下唇。哎,好想欺负他啊。

    但考虑这儿不是她的公主府,要给驸马一些面子的。白倾倾还是忍住移开了视线。

    从他们这儿看,远近都有遮挡,不能将美好的景致都收进眼底。

    于是她就拉着冀衡,一起走上了宫墙。

    高处拂过的轻风十分舒爽,视线也一下变得开阔起来。

    白倾倾靠在冀衡的身前,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冀衡则伸手轻轻一揽,环在她的腰上。

    她把玩着他的指尖:“怎样?”

    冀衡轻轻抵在她的肩窝:“嗯,很美。”

    曾经他所希望的,不过是能与殿下站在一起。而今他不仅与她并肩而立,还牢牢将人拥在了怀中。

    白倾倾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分明是上来看美景的,结果最后却陷入了冀衡缠绵温柔的吻中。

    但听见她可爱俊美的驸马,轻喘着,一句句诉说他的爱意。

    她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算了,余晖又哪有她的驸马好看。

    ……

    又一年后,在皇家的强势推行之下,夏国国土之上,终于再无奴隶。并且这等举措,还和离国一起影响到了其余各国。

    对于曾是奴隶的人们来说,能从如此无望的命运中得见希望,他们心里最感激的便是皇上皇后还有太上皇。

    只是没多少人知道,这缕曙光最初的种子,其实是清宁长公主播下的。

    年月如长河流逝,白倾倾始终和冀衡形影不离,过着奢华尊贵,而又甜蜜和美备受宠爱的日子。

    有时她靠在冀衡怀里,手中轻捻着琴弦时,心境都会波动,收获丝缕不曾有过的感悟。

    白倾倾起初认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冀衡,所以才接受了他的爱意。但原来,她是真的挺喜欢他的,而且是越来越喜欢。

    只不过与冀衡对她的感情相比较而言,就显得渺小许多了。

    白倾倾曾经在某个夜深时想起,一旦此秘境收束了结,她的身和识都抽离而去,这一切就会有如大梦一场。

    可现在她有点舍不得了。

    舍不得她这么好的驸马。

    白倾倾甚至想永远待在冀衡的身边。

    她不过一个弱鸡小练气,她觉得自己以后肯定再找不到这么合她心意的道侣了。

    那时发现她醒过来的冀衡,以为她睡不安稳,就将她搂进了怀里,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

    “冀衡,留在我身边。”

    他吻在她的眉间:“我会在你身边,永远。”

    也不知为何,他一句轻轻的承诺,轻易就抚开了她那点惆怅。

    能有一世羁绊,已是天道赐下的缘分了。

    白倾倾的那点不知足消散而去,快乐愉悦享受着和冀衡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们一直都陪伴在彼此身边,走过了幸福美满的一生。

    ……

    白倾倾睁开眼时,她正伏蜷在一棵大树底下。

    尖尖的耳朵抖了抖,她猛地抬起了头,然后满眼疑惑地发现,普普通通的树木怎么看起来都那么高大呢?

    她又低下头,出现在视线里的,是自己小小的,覆盖着白毛毛的爪子。

    一条毛茸茸蓬松松的大尾巴扫在身前,立起尾巴尖。

    白倾倾:“……?”

    她成了个什么啊?

    白倾倾还没能想明白,但是她也没办法再多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