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看他一眼。

    皇上就在殿内,他詹岑巍却替皇上作了吩咐。

    这般的信赖和权重,也是历来少有了。

    徐牧虽应是,心中却暗暗在想。若让詹岑巍继续揽权独大下去,恐怕迟早也会威胁到他们。

    这事也就到此了。徐牧领命退下时,忽有官员入殿,手上呈了信报:“皇上,边境来的消息。”

    如今边境能来的消息,也就是那番邦提出的试探和交涉。

    太上皇如今还在对方手上。

    皇帝问道:“什么条件?”

    “他们要求以一座城池来换。”

    “搁下再议。”

    官员并不意外,俯身称是。

    其实他们最开始要的是五座城池。

    之后得闻抓在手里的皇上成了太上皇,这皇宫里又另登基了一位,再来交涉时就变成了三座城池。

    上一回来的交涉如同石沉大海,他们见大郢朝新帝安坐如山,耐心尽失,如今就只要一座了。

    可无论要多少城池,他们怕都是妄想了。

    官员心道,太上皇若知道自己的安然回国,是以一座城池来交换的,必定要痛心疾首啊。

    一场亲征已经令国内大大受创空虚,还要因自己让国之疆土落在外族手中,如此屈辱,太上皇一定也是不愿的。

    只能心疼太上皇在外受苦了。

    徐牧从殿内走出时,只听到了只字片语,但也知道是什么事了。

    他如同没听到,大步向宫外走去。

    皇上好不容易坐稳了皇位,还会让太上皇回京?

    可能吗?

    殿内又议了一刻,皇上让人都退下,只詹岑巍还在。

    他撑着手揉了揉额头。

    “即将开科,朕不想再看到像今日之事。”

    他缺人,朝中缺人。他要挑选栽培出更多他自己可用的能人心腹。

    马上就要科举,他不允许出半分纰漏。

    “臣明白。”詹岑巍道。

    没扫干净的灰还是有的。

    眼下皇上看重,一切皆以科举为重,那便等大试过后,再都一并打扫干净。

    如此,也能过个好年。

    皇后回宫后,由太医看过,喝了安神的药睡了一觉,这才从惊险惊吓中缓过来。

    一回想就后怕。

    那箭尖这么锋利,这么快,当时就擦着她飞了过去。

    要不是她动了一下,此时她许是没命了吧。即便还有命,那箭头插在身上,也要疼去半条命。

    那时她动了一下……不对,是有人冲她喊了话,提醒她小心,皇后想起了酒楼窗下的那个女子。

    皇后一想起这个,便立即招来当时随行的侍卫来问问情况。

    侍卫禀道:“娘娘安心,刺客皇上都已命人处理。其余当街惊扰到的百姓,查过没有嫌疑也都疏散了。”

    皇后问他们有没有看见那个女子,可知对方是谁?

    侍卫想,一个女子?如果不是刺客,那就是普通百姓吧。百姓当时早就散去,没有查记,并不知道都是哪些人了。

    皇后闻言不无遗憾:“这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是你呀*1~

    第34章

    “老太爷。”

    下人如往常一样捧着水和盆候在床边,等王太傅醒来洗漱。

    老太爷每日醒来时都咳得厉害,咳起来终归是不太干净,要换上好些帕子和水。

    然而这会王太傅起身漱了下口,只拿帕子擦了一下就放回去了。

    还等着的下人早早退出来时想,咦?今天竟挺好的。

    王老太爷病久了精神也欠佳,还如往常一样的习惯,用完早膳就靠着歇息,直到中午喝汤时咳了两下,才突然端着汤碗怔在那儿。

    过了一会,整个人都激动起来,黯淡的双眼里一下有了光彩。

    他昨晚早早睡下了,一醒来就是天亮。他都有多少年没有一夜安稳了,睡得太深了,以至于醒来时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忙问了贴身伺候的下人,确定如此。他又回忆了下,这些天好像真就咳得没那么厉害了。

    这病也是老太爷心病,下人们平常不敢提,见老太爷自己都这么说了,才都高兴起来。

    因为什么?他在想,吃的用的也没有不同的……

    对了,赭儿拿来的那药!

    那日他不过成全孙儿孝心,根本不存希望,用了一颗就让人收起来了。就是那日吃了以后……

    他赶紧让下人快去拿来,又让人喊赭儿过来。

    王赭被喊过来时,自己都有点诧异。别说老太爷,他都没觉得那药真能行。

    可与老太爷说了会话后,看他确实咳的少了,精神也随之好了不少。

    “赭儿,你这方是从哪来的?出自哪位神医啊,可要好好请来谢一谢。”王老太爷问起。

    王赭一时没说话。想起来那日的交谈,他脑子里已经啥都不记得,就只剩下钱了。

    想起江秦那姐姐市侩的样子,他有点说不出口。从小的教导里,怎么趋利避害也是一种意识,且眼界也高。

    将这种投机取巧之辈请来王家,肯定要被赖上,再挟恩图报麻烦就无穷无尽了。

    况且她只是拿了他人的方子,转手贩售而已,又不是自己的诊治本事。

    他考虑了下就想定了,这样重心利欲的人,实在不值得与祖父说。以祖父这样的名望知道反而为难。

    “祖父,是我有缘遇到的一位游医,不知名姓去向了。”说着担心祖父没有谢过不安,又补充道,“我当时已给了报酬。”

    既然这药当真有用,他私下会将说好的千两银钱给她送去,至此也算钱货两讫了。

    不知道满脑子只有铜臭的她,得知自己少了一个成为王太傅恩人的机会,会不会后悔。

    王老太爷听了,虽可惜也没办法,只道那游医是个仁善的世外之人。

    王赭要退下时,被老太爷又喊住了。

    “对了赭儿,我精神好些了,你以后每日来我这儿说说话吧。”

    并不是什么小辈,都有资格常来祖父跟前说话的。祖父以前身体康健的时候,只有得另眼看待的才会提点一二。

    让他每日都来,就如同在王家立了个风向标。

    王赭意外又忐忐,点头道:“孙儿知道了。”

    ……

    随着科考临近,城中虽无什么变化,但考生们之间的气氛却越发紧张严肃了。

    开考前几日连下了几天雨,等到考试这日,京城雨停晴空万里,考生们天还未亮就入场,待日出金光,大多答卷上已写的密密麻麻。

    天边斜阳霞光满天时,场中也已有不少考生收卷了。如此一连三日,总算顺利结束。

    开科当日停了雨,皇上就很高兴,认为这是天象。等到考试顺利结束后,朝议上对詹首辅及一众相关官员连夸带赏。

    众卿谢恩。但之后还有批卷殿试宣榜,自然也不能出纰漏。

    江嘉染这些时日基本都在她的小院里待着,但外头科考结束倒也是听说了。

    气候转变有时候也就一夜的事,天渐凉了骑马风也大,加上京城周边都被她探索的差不多,除去江府探望过祖母一回,其余出门的便也少了。

    虽说之前也有不大外出的时候,不过最近她下厨的明显多了些,并且都有意按着应照楼的口味来做。

    正所谓礼尚往来。

    应照楼虽没说什么,但每到饭点都是早半刻就出现,显然此举颇合他心意。

    就是栗儿有点伤,嫂嫂烧的菜都好辣,吃多了感觉自己像颗裂开的栗。

    应照楼还是那整日懒懒事不关己的模样,当日大佬风范十足来捞她的倒像是另一个人了。

    江嘉染这日早起练瑜伽时,就拿余光在打量他。

    她看过去时,应照楼有所感也转头看过来。

    视线蓦地对上,她好似被目光烫到忙垂眸避开。反应过来又纳闷,有什么好躲闪的?

    应照楼看到这个女人又开始做些奇怪的事了。

    他沉默片刻,终是过来好奇地问她:“夫人你这到底是什么?”

    江嘉染一本正经道:“我练功呢。”

    练功?应照楼支着手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嘴角轻勾。他孤陋寡闻了,可从没见过这种功法。

    江嘉染被他笑得不自在,只好停了下来。她突然想到什么凑过去,有些期待地问:“夫君,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应照楼不加思索就拒绝了。

    为什么啊?是她菜烧的不好吃吗?

    应照楼:“年纪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