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门众人拉着十九又开完新的小会后,一致认为门主还应当伤得更重一些,另外可能还需有人在旁明示一下。

    毕竟门主之前的脸色确实差点意思,夫人又是那样的聪明。

    江嘉染这日才去铺子里翻完帐,回来一瞧见应照楼就吓着了。

    只见他脸色十分苍白,都没了多少血色,喊她过来后还未说话就先咳弯了腰。

    见应照楼突然变得如此虚弱,江嘉染都无暇多想什么,上前蹲在他身前,一脸凝重问:“你怎么了?”

    昨晚真出去和人动手了?

    应照楼缓了缓,才道声没事。他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才一咳手心里就泛出了红。

    江嘉染一眼看到,心都提起来了。她顿时有点慌。

    “夫人。”应照楼虚弱地喊她,顺势一揽搂住她的腰拉进怀里,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上。

    她抱起来的感觉还是那样好。

    江嘉染也一把扶住了他,没敢乱动,目光疑惑地看向石枫。

    她还不知应照楼是何情况,不知是否有药可用。

    石枫默默看向了远处:“门主之前不仅伤了腿,还落了重伤,虽然平常以内力压制着,但天一冷就会发作的厉害。”

    再多的,他还是不说了。

    等夫人今后知晓了真相,再回想起来,不好。

    江嘉染闻言扶着应照楼的手一顿,眼中闪过诸多情绪,紧张担忧的心也缓缓平复了下来。

    因为之前的重伤?他那一出自导自演,残疾受伤分明都是假的。

    她倏然就通了,难怪这些天感觉哪里古古怪怪,这一出出的,演她呢原来?

    应照楼,真棒。

    十九见状有点着急,如此机会,枫叔怎么不再多说几句呢?

    身负弟兄们信任的十九等不住就现了身,对江嘉染道:“夫人,门主这伤发作疼痛非常人能忍。但门主不想让夫人担心,都不许我们提。”

    江嘉染嘴角轻动。

    十九又道:“之前夫人执意要离开,门主很想夫人又不愿拘着夫人,一连咳血了好几次。”

    “为追夫人而来,一路奔波下也加重了伤情。”

    “门主虽不说,可心里在乎的当真只有夫人。”

    石枫在旁什么也没说。

    十九是个老实孩子,但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知道了。”江嘉染打断道。

    原来十九竟还一直跟着她的,初见还当这人话多说不了几句,这不是挺能说的。

    江嘉染即刻就想退开一些,可应照楼搂在她腰上的手还不打算放了。

    想着他还不知道自己已被看穿,也就只好先顺着他。

    江嘉染在他背上轻拍了拍,想着什么说:“楼少爷,你先松开,不如我替你看看?”

    她的语气担忧急切,手却在他身后用力掰了掰指节,跃跃欲试。

    作者有话要说: 石枫:夫人以后知道了会怎么想。

    江嘉染:不用等以后了谢谢。

    感谢拨云见月的营养液*6

    第49章

    江嘉染一脸关切将人劝回去歇时,应照楼疑道:“夫人何时连内伤也能看了?”

    “这不是柳……”江嘉染说着,发现这话早前就被他拆穿过了。

    她唇一抿道:“说不得,毕竟是九重天的仙机。”

    应照楼抵拳咳了咳,神色怀疑:“一直挂在嘴边的仙机?”

    江嘉染委屈:“你不信我啊?”

    “劳夫人费心了。”应照楼只好道,“可要把脉?”

    “不必,观面色便可。”

    江嘉染说完就离开了。

    石枫看了看门主。

    真要让夫人来治?门主又不是真有伤。

    应照楼点头:“当然,这是我夫人的心意。”

    夫人的心意没过多久就送到了。

    应照楼掀开盖子,被气味熏得眉头一蹙。

    面前一碗黑幽幽的,实在说不清楚里头混了些什么。

    江嘉染眨着明亮的眸子期待地催促:“趁热喝。”

    这可是她花了好多心思,用了各种苦物取汁熬炖出来的。

    绝对一口成仙。

    应照楼看她一眼,端起一口都喝了。

    虽然只是皱了皱眉头,神色镇定,但脸色仿佛一下白了许多。

    这等定力,江嘉染感慨不愧是他。

    “可有好些?”

    应照楼缓了缓才开口:“似乎好多了。”

    江嘉染见他都没有犹豫,好奇道:“你不怕我毒大仙下毒啊?”

    “夫人给的,是毒也喝。”

    被他这么盯着说这样的话,实在不好招架,江嘉染低低哦了声让他好好休息便跑了。

    之后她每日都记得给应照楼送药来。

    应照楼也纳闷江嘉染这治内伤的方子从何而来,虽然半点效用都没有,但就是奇苦无比。

    江嘉染的药一日三碗,自己不在顾不上的时候,也会让玉儿春枝她们送过去。

    头几碗被江嘉染盯着,应照楼还都喝了,至于剩下的,全都分给了他忠心的下属们。

    这也是他们门主夫人的心意。

    在苦口良药的帮助下,应照楼的伤很快就好了大半。

    江嘉染只能遗憾的把药给停了。

    这日她瞧见应照楼又要过来,刻意不想理他,转身跑去一拉小泉,翻身上马。

    棕红的厚斗篷随风扬起,应照楼抬眼便只瞥见那棕红的一角和远去的背影。

    春枝指着她离去的方向,可惜道:“楼少爷,夫人出城跑马去了。”

    江嘉染驾马出了县城,之前都忙着铺子的事,很少放小泉出来撒撒蹄,还挺委屈马儿的。

    芙蓉县附近当真风景如画,山河云影像墨泼出来的一样,江嘉染一路跑到了一条小河边才停下。

    虽然天冷但这儿并不是能结冰的天气,河流里虽凉了点,但里头还有鱼呢。

    她让小泉沿河边慢慢走,看着鱼儿有点心痒,心想下回可以带个鱼竿来垂钓,是她想象中悠闲的日子。

    想着沿河流一路往上去,指不定鱼会更多,便一拉马缰又疾奔出去。

    就这样的气温,她跑一跑也有汗了。

    不过远远到上游去后,发现河里反而没了鱼影,看见的都是河底的小石。

    看来是猜错了。江嘉染顺着河流看向远处,尽头弯入山间不知延伸到哪里。而从山间而来的风也更大,她扯了扯将披风裹紧了些。

    江嘉染一直在外跑了些时候才回来,琢磨着下次带点工具,还有春枝玉儿一起,可以在河边架火烤鱼。

    回来后,她顺道去了趟铺子。

    不在饭点,食肆客人不多,江嘉染刚到,就见掌柜的在从里往外轰人。

    远些的时候没看清,还以为她不在时,掌柜的怠慢客人态度恶劣呢。

    离近才发现,那女人披头散发的不像食客。

    “怎么了?”江嘉染下马过来问。

    掌柜的见她利落下马,第一个反应,东家可真帅气。又见她看过来才忙解释。

    “又是这个疯婆娘,突然跑进来要吓跑客人的。”

    江嘉染仔细一看,想起来是谁了。

    过去很久了,她竟还在芙蓉县内游荡啊。

    女人被轰出来,就转身要走。

    江嘉染看她状态比上回差了许多,喊住她问:“你还在找丈夫?”

    女人听见,一下冲了过来问:“你看到我丈夫了?”

    掌柜的赶紧把她拦住了:“做什么做什么,别动手动脚。”

    江嘉染转身走进铺子:“你跟我进来,也许我能想一想是否见过。”

    女人这话是听得懂的,连连点头跟了进去。

    东家都这么说,掌柜的也就不再阻拦了。

    未免影响其他人,江嘉染把她带进了后堂,让厨子煮些吃的来。

    “你看到了?”女人坐在桌边视线游离,看看她,又看看别处,“不,我没看到,他在哪呢。”

    语无伦次的。

    江嘉染打量她,衣物粗劣,没有饰品,看手上的茧子也是做惯粗活的。

    女人坐了一会,又站起来想走,江嘉染把刚煮来的面推到她面前。

    “你吃了,我可能就想起来你丈夫在哪了。”

    她听到了,这面又太香了,她坐下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江嘉染见她应该都没怎么吃东西,人也瘦,眨眼间就将一碗面扫了干净。

    她放下碗又问:“你看到我丈夫了吗?”

    掌柜的凑过来说:“东家管她做什么,脑子真的不清楚。”

    江嘉染对她说:“我见过一个抛弃妻子的坏男人,那是你的丈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