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是皇帝,日子过得可比皇帝还要自在,儿孙这辈更是坐享的福气。

    他到旁边坐下道:“那个女人你就不要想了。”

    “为什么?”万大少爷惊问,他还想把那女人抓来锁在后宅好好折磨折磨的。

    不过他也就是嘴上问问,万爷说一不二,作为儿子也是一样的。

    “就知道女人,你要别处能用点心,盐矿至于塌了?”

    让他去督盐矿,他倒好,督出个塌陷来。矿上收拾停了许久,损失不少。

    “爹都过去了……”

    他以为只用随便过去看看就行。那日有矿工突然说下面矿不太稳,那段日子矿上忙没日没夜的,他还以为是偷懒不肯干活,就发了火让他们全下去了。

    谁想真还就塌了。

    那也不是他弄塌的,这都逃不出来,也是一群废物。

    万爷冷哼指了指他。

    招来个翼门统领,还一眼看上了对方的女人。

    只要对方手别伸太长,他也不会为个女人去惹他们。女人和厨子可不一样。

    狗急了还咬人,何况还是皇家的狗。

    ……

    江嘉染等到应照楼回来,却不见掌柜的那几人。听他说了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知县说人都已经放走,显然是假的说辞。人若没了都还能见个尸首,可他们如此遮遮掩掩,这是将人弄去哪了?

    应照楼已经派了人在城中搜寻。这么些人,总不至于凭空消失了。

    县衙那边口风紧密,想必是听从了万爷的意思。

    既然如此,就算去找万家也探听不到什么。

    江嘉染想着掌柜的他们,心里不见得不急,但也知道贸然惊动对他们无益。

    只能暂且静等翼门的消息。

    然而翼门暗中搜寻了两日,却仍是没有发现丝毫痕迹。

    找几个人对翼门来说,原本算不上多大的难事。

    可这一次,却始终摸不到相关踪迹,有些时候似乎只差一点,但一个转眼却又相距甚远。

    这种情况,必然是对方在暗中干扰。

    而且也是如此往深了一查才发现,原来芙蓉县里大大小小各家各户,都跟万家有着或深或浅的勾连。

    整个芙蓉县里,但凡有点头脸能说得上话的门户,竟都在一起掩盖着什么。

    而这些人心照不宣在掩盖的,必然和他们所找的人有关系。

    这样看来,这些人可是越来越怪异了。

    江嘉染都忍不住吐槽自己,她可真是挑了处好地方。

    翼门再如何行事独特,一直以来也多是在京城各世家之间行事。若说起京中高门大户之间,暗地私下的那点事情,还能掰数个清楚。

    可此等民间的暗处核心,短短时间还是轻易触碰不到。

    难怪知县睁眼说瞎话都底气十足,有恃无恐啊。

    “这些人,恐怕是有太多利益纠葛在一起了。”江嘉染听了石枫说的这些消息,看向应照楼道。

    能在那万爷眼皮底下坐大的,必然与他家多多少少有着关系。

    他们供着万家,万家则从手缝里漏出些利给他们。想要在万爷手里混下去,就得跟他上同一条船。

    最后筛下来的,全都是既得利者。

    那万爷就是想拖着让他们徒劳放弃,不过几个雇工罢了。

    那换个说法,不过几个雇工便让他们如此推脱,其后必然还能牵扯出更大的什么来。

    应照楼思忖片刻,便让搜寻的下属先停下,转去盯着万家。

    翻一翻,总是能翻出老鼠窝来的。

    江嘉染便打算再去铺子里看看。

    顺便问问那跑堂的,再了解一下当日的情形。

    她让那人暂时留住在铺子里了,暗中有翼门的人在,也不会再出什么事。

    江嘉染骑着小泉过去时,他已经把铺子里被弄乱的那些东西都整理过了,瞧着也恢复整洁。

    他见东家过来有些激动。

    东家说让他留在这里,他们不会再来这里抓人,没想到是真的。

    东家到底是什么人啊?

    江嘉染找他重新问了当时细节,他忙都说了,还生怕落掉点什么。他实在也很担心掌柜的他们。

    可又不安,得罪万爷的,也从来没听过有什么好下场的。

    江嘉染听完,有些遗憾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时听到前头有人进来的动静。

    都没有客人了,来的是什么人?

    来人捻捻胡子,推门进来还贴心关上了,扫了眼啧了两声。

    “怎么生意都没了。”

    江嘉染走出来时惊讶道:“甘爷?”

    甘爷嘿嘿一笑:“阁下可算认识我了。”

    对于毒大仙的独门秘毒,他翻来覆去还是很心痒,觉得还是再来磨一磨好了。结果发现她的铺子都给人查封了。

    他掸了掸柜台的灰道:“我还是来求一毒的,你再考虑一下怎么样?”

    江嘉染看着他,这回真的认真考虑了起来。

    “听说甘爷自恃身份,是个言出必行之人?”

    甘爷连连点头,不错,私下还去了解过他。

    “自然。”

    “甘爷当真什么消息都灵通?”

    “道上的大多数灵通。事无不晓的海口夸不了,但阁下可以一试?”

    江嘉染低头想了想,道:“好,你想要的我能给你,但你要答应不用来行害人之事。”

    甘爷拧眉,毒不就是在人身上使的?不用还有什么意思?

    她使的一手毒却还讲究这个?

    甘爷本不想应,但看她神色,不应似乎就真没可能。他略一琢磨,也罢。自己留着研究,或者唬人一乐也是成的。

    “可以。”

    “我要我铺子里被县衙抓走的几个雇工线索,甘爷有没有?”

    甘爷扯了下胡子,原来如此。这可是个麻烦事,但她还真问对了人。

    虽说他无意去惹此地那个万爷,但即便知道了消息从他这流出的又怎么样,他行踪不定又奈何他不得。

    “这个啊。有,但涨价了,要拿三种来换。”

    江嘉染当下兑出三瓶扔了过去:“成交。”

    甘爷一把接住,听她对这三种毒作了介绍,惊喜赞叹连连。

    这毒效光听就很独特,果然不枉他一番费心。

    甘爷收了起来,转身往外边走边道:“等着,天黑之前给你送样东西来。”

    第55章

    天黑之前,江嘉染果然收到了一件东西。

    一块半个手掌大的特质铜币。

    她把铜币拿在手上翻看打量,想着一起送来的那几句话。

    晚上丑时三刻之后?

    江嘉染回去后,把铜币递给了应照楼看。

    甘爷的意思,是到了时候,去芙蓉县城北外三里地,会有一间老破旧庙。等找到庙后面的梯道后,这铜币自然就大有用处。

    翼门那被一整个县城给防住了,进展甚微,这是目前仅有的线索。虽说给的模拟两可,也不知去了究竟能看见什么。

    难道说他们将掌柜的那几人藏在了旧庙里?

    不管怎么样,二人最后都决定到时辰后前往一看。

    江嘉染有意同去,应照楼便没拦她。最为安全之处莫过于在他身边了。

    他们商量的时候天色就已经不早,过了丑时三刻,应照楼带着江嘉染到了地方。

    入眼确实是间很破旧的庙,附近也没有什么人气的样子。江嘉染翻了下系统,暂时不见什么异常波动。

    庙后有一堆老旧杂物,推开之后,发现了一处和附近泥地不太一样的石板。

    看样子底下是有什么梯道,只是上面卡着甚厚的石板,敲打不开。

    石板边缘有一凹缝,江嘉染与应照楼互视一眼,摸出甘爷给的铜币按了进去。

    厚重石板缓缓下沉开了。

    应照楼细细探查一二后,给翼门留下了记号,然后抱着江嘉染跃入。

    经过一段颇长的甬道后,一是都有些分不清是在往上还是往下,直到面前渐渐出现了一片光亮。

    江嘉染抬眼看出去,只见面前竟是一条陌生的,有些繁闹且不同于芙蓉县夜市的街巷。

    “这万家可真了不得,竟还偷偷弄了这么一处暗街。”她小声对应照楼说。

    她挽着应照楼胳膊,二人状若寻常地置身于此地之中。

    应照楼扫视过周围,侧头看她一眼,拉过她挽上来的手,一手搭在她腰上将人搂近。

    “夫人别离我远了。”

    “好。”江嘉染冲他点了下头。不得不说,被他这样护着实在太有安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