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左等右等,却一直没等到火。

    等来的是其中几个他们安排好要放火的人,被一人押着出现在他们面前。

    来的人是石枫,翼门中人,栩昌帝是认得的。

    他心道,翼门虽在京城,但原来应照楼身边的石枫还是在的啊。

    石枫将几人丢到了栩昌帝的面前,表明这几个鬼祟正要在庄子周围和城里放火。

    几人就把放火的事是由叶镇和齐皓所安排的说了。

    他们在暗处不怎么接触栩昌帝,一直都是叶镇和齐皓替皇上给他们传达吩咐。他们以为这次也是栩昌帝的命令。

    栩昌帝都震惊了。这两人竟然瞒着他,暗中下了这种命令。

    还放火?

    城里已经封锁,这时候放火,是想烧死他吗?

    是想烧死满城无辜百姓吗?

    即便不是放火,栩昌帝也不可能再留假传他旨意的人在身边。口口声声视他为皇上,却又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本就如履薄冰,身边还有这样的人是祸害。

    栩昌帝又听石枫说,他们抓了应照楼的妻子,逼得门主出面和罗承周旋,更是气得手都抖了。

    若应照楼以为是他所为,又该怎么看他?

    栩昌帝又后怕又愧疚。

    叶镇慌了,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皇上……”

    才说了两句,就被石枫点了穴,再说不出话。

    石枫将叶镇和齐皓都封了口,绑在一块丢在一旁。

    “门主已经安排好了一条暗道可走,皇上随我来。”

    二人听见,瞪大了眼不停挣扎。

    那暗道不是应照楼的安排,是他们安排的啊!

    但是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带着人,带着收拾好的东西,跟着石枫走远。

    栩昌帝跟着石枫入了暗道,担忧问道:“他呢?”

    石枫道:“皇上放心,门主会断后。”

    栩昌帝知道,只有城中大乱,那些兵马分不出心,才不会第一时间发现。而且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大可被视作是要对他下手。

    他明白,还是摇了摇头,说不是担心自己被跟上,是担心应照楼。

    他对石枫说:“抓人放火都不是我的意思。”

    “皇上放心,门主都明白。”

    石枫将人安全送出后,就回了庄子,把叶齐二人一提,带去丢进了城中某一处偏僻角落的鸡笼里。

    罗承一和应照楼照上面,就紧追不放。二人一个追杀一个躲逃,很快其余的人马都找不见二人的身影了。

    也不知是追去了何处。

    他们分出人手搜捕,剩下的只好集中精力,对付隐藏在城中不停放暗箭的那些人。

    人马分派,如此忙了大半夜,才觉察到庄子有所异常。搜了整个庄子后发现太上皇不见了!

    明明是如此紧急之事,可他们又偏偏怎么也找不到罗承的身影。

    城中大肆搜捕时,江嘉染已身在城外。

    玉儿和春枝已提早被翼门带出去了。

    她在假装被抓后,一被送出庄子,十九就将绑她的两人击晕。

    再等到城中大乱,封锁的兵力薄弱之际,她便跟着十九,先从城中离开。

    离开之后,江嘉染到了城外不远的山坡上,在一处亭子里暂且落脚,远远观察着城中动静。

    等应照楼那处理完,他会来找她的。

    十九在一旁,看门主夫人一直站在亭前,怕她会累。

    他正想让夫人来亭中坐下歇一歇,然而要张口时,体内却有一股无力之感一下漫开。

    他瞬间意识到什么,心里一惊,暗道不好。

    十九并不知自己是怎么中的招,是何人所为,但身子已先一步失了力气软倒。

    江嘉染不比他好,才经系统提醒,人就已扶着亭柱坐倒在地。

    这毒太烈,而且早吸入了不少。

    什么时候的事?

    她微微垂头,视线落在了她脚边滚动的一根不起眼的竹筒上。

    她顺着方向艰难的抬抬眼,一下明白了。

    是风,再沿着坡度,让竹筒从远处悄无声息滚过来,释放出无色无味的毒烟。

    什么人?

    江嘉染十分冷静,边想边在系统中找出适配的解毒丸捏在手中。

    只是这毒让人浑身失力,连抬手都变得极其困难。只费力遮掩着吞下,就出了一身汗。

    涟芯从远处现身,慢慢走到了跟前,捡起她的毒烟收好,说道:“我这毒如何?毒大仙。”

    涟芯一路找着毒大仙而来,刚入城就碰上兵马封锁。但城中发生什么她并不关心。她只关心自己要杀的人。

    涟芯在江嘉染面前蹲下,抬起她下巴看了看,有点惊讶:“是你啊。”

    她是曾见过江嘉染的,但没想到就是这看似寻常的小妹妹,给她使了这么大一个绊子。

    江嘉染也在心中想,原来是你啊。老熟人了。

    涟芯取出了江嘉染的毒丢在她面前:“你的。”

    江嘉染道:“对,我的。”

    再听了涟芯所说,原来是想来和她算账的。

    江嘉染盯着她,感受着解完毒后缓缓在恢复的力气。

    灭道观有她一份,若要说帐,倒不知该谁跟谁算。

    涟芯不再多言,手在腰间一抽,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正要动手时,却见江嘉染突然冲着她挑了下眉头。

    然后正对着她呼了口气。

    涟芯一惊,还以为她口中含着毒,立即遮掩着口鼻起身退开。

    江嘉染低低一哼,趁她避开时站起,转身就跑。

    涟芯没想到她已经把毒给解了,而且还被她虚晃一招骗到,顿时更生恼怒。

    江嘉染一跑就选定了方向,往上坡茂盛的林子里头钻去。

    绕过一棵树后,不用回头,也知道涟芯追上来了。

    而且在轻易之间,越追越近。

    还是躲不开,也跑不过啊。江嘉染心里想着,匆匆转身躲避开,袖子被划断,布料飘落。

    涟芯手中的利刃直面刺来,如同死神举起镰刀。

    但并不是举起就能有收割。

    江嘉染在瞬间往下一坐,极惊险地躲开,虽狼狈但也无暇思考,一爬起身绕到了树后。

    涟芯一追上,就知江嘉染一点脚程武力都没有,不过是死前的徒劳挣扎而已。

    她反而生了戏耍的心态。

    涟芯慢了下来,闲庭信步般的走动,脚下故意踩出枝叶的声音。

    利刃一次一次扫来,又一次次惊险地擦到。

    很快江嘉染头发都散乱了,裙裳被划破多道,手臂有被刮到的伤痕。

    似是竭力再跑不动,最终被涟芯逼到了一棵树前。

    江嘉染喘着气,后背顶上树干,眼见涟芯抬手,在小刀刺下来时一把抓住了刀刃。

    鲜红血液从指缝里溢出,顺着刀身漫开。

    江嘉染疼得脸都皱了起来。

    涟芯忍不住笑了,没想到竟还能垂死挣扎一下。

    可又如何呢,就连力气都不如她。

    刀被握着,一点点往下压。原本要刺上喉咙,但因江嘉染紧紧攥着不松,最后偏离一点点刺入了肩头。

    肩头衣料瞬间沁红。

    因为动手,涟芯整个人都压着江嘉染,靠得极近。江嘉染疼得吸着气,眯起眼,看到了涟芯眼中的轻蔑和高高俯视的可怜。

    举起另一只手似要推开一般握在了她手腕上。

    然后宛若失力微垂,悄然移动,想要去推开她,而抵在她身前。

    准确停在了心脏的位置。

    江嘉染动了动嘴唇。

    “再见。”

    机括声轻轻响了一下。

    袖箭射出,射入涟芯心脏,从后背穿透出去,死死钉在了后头的树干上。

    涟芯的笑僵住。

    眼前被黑暗层层侵蚀,世界也在远离,最后一切消失。

    江嘉染一推,涟芯直直往后倒了下去,死时还瞪着眼难以置信。

    把刀往地上一丢,江嘉染按着肩头,忍不住冷嘶出声。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她,这女人阴险又擅长用毒,还擅长杀人。

    所以就任她把她当成能任意揉捏,逃不出手心的玩物。

    积攒着力气,放松她的警惕,卸除她的认真和思考,用自己的鲜血麻痹她,最后送上致命一击。

    她在末世中活下来,靠的可不是只苟在基地里。

    她是不懂武也不会打架,但她懂拼命。也知道怎么在拼命里面成为活下来的那一个。

    江嘉染轻喘着走过去,用吝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