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宁收敛了方才戏谑的神情,眉目清冷地道:“记着就好,我只怕你记不得。还有一句话,一并记住,我母亲的嫁妆多,养几个闲人不打紧,但是别养了些白眼狼出来,忘恩负义,反客为主,谋算起主家来。”

    袁氏嘴唇直发抖,面容也是青一块,白一块,她这个世家小姐,哪里听过这样辱人的话?

    却也是一句都反驳不得。

    遂冷冷地道:“我们走!”

    婆子还有些不甘心,但是,确实又没有辩驳之词,只悻悻地道:“国公爷对你这般纵容,回头叫老夫人好生治你一下才行,国公府的女儿,怎可这般狂妄无礼?”

    瑾宁放了小黑,小黑一溜烟地窜出去,直奔婆子,婆子吓得一个哆嗦,起脚便跑,一路大呼小叫的,着实也够热闹。

    那边厢,长孙氏与陈瑾瑞也领着老夫人回了寿安堂,陈守成和陈梁晖陈梁琦也各自去安置好。

    寿安堂是她昔日住的院子。

    长孙氏早就命人打扫干净,屋中放置了鲜花,置办了新的日常用品。

    但是,大门一推开,却见正厅中的黑檀木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一个牌位。

    仔细看,竟然是甄氏的牌位。

    牌位的前面,还摆放着一个香炉,而长孙氏之前命人放置的鲜花,也被挪了过来,旁边摆放着一盘新鲜的瓜果。

    老夫人自打回来的那一刻,就一直憋着一口气,当看到眼前这一切,终于也忍不住了,当场爆发,“来人,把这牌位给我扔出去!”

    第94章 一下子被告状了

    刚好,袁氏与婆子回到。

    袁氏还来不及说,便看到了屋中里的牌位,她吓得脸色发白,“她是疯了不成?这是母亲住的院子,竟让她用来摆放了牌位?”

    “收拾了你两个奴才没有?”老夫人见她们回来,怒气冲冲地问。

    袁氏还没说话,婆子便上前愤慨地道:“哪里能收拾?说那两个奴才是苏大人送过来的,且看着懂些手脚功夫,宁小姐不仅不让带走,还指着二夫人骂了一通,说她寄人篱下,不要脸,更暗指老夫人也是花她母亲的嫁妆。”

    说完,便把瑾宁的原话再添油加醋地学了出来。

    老夫人听了,两眼一翻,几乎要昏过去。

    袁氏和陈瑾宪连忙扶住,陈瑾宪揉着她的心脏,安抚道:“祖母息怒,宁妹妹只是不懂事。”

    “她不懂事?”老夫人顺了一口气,口气冰冷地道:“那我回头便教她如何才能懂事。”

    长孙氏与陈瑾瑞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幸灾乐祸,老夫人的手段一向了得,这一次,肯定不会轻饶了她。

    老夫人眸光一扫,看向长孙氏,厉声道:“你还愣着做什么?把那牌位给我扔出去。”

    长孙氏心头不满,这些事情,叫个奴才做就行了。

    而且,甄氏的牌位,国公爷可珍视得很,初一十五都是他自己亲自去擦拭,旁人动一下都不行,若扔出她铁定被赶出家门。

    袁氏却道:“母亲,要不,等大哥回来问问是不是他的意思?瑾宁不至于这么大胆的。”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嗯!”

    其实老夫人和袁氏都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陈国公的意思。

    但是,有些事情,去告状总归是不好,毕竟内宅的事情是内宅的主母去管。

    若是留着问他的意思,这状,便告得不动声色了。

    陈国公回来的时候,便马上被老夫人请到了寿安堂。

    当他看到甄氏的牌位放置在寿安堂的桌子上,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也顾不得行礼便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了牌位,用袖子擦拭着,回头怒声问奴才们,“是谁拿过来的?”

    老夫人就坐在太师椅上,素淡着一张威严的脸,听了陈国公的问话,她淡淡地道:“老身以为是你的安排,所以没敢动。”

    陈国公一怔,“怎么会是儿子的安排?”

    他立马就想到了瑾宁,眼底迸发出怒火来,“是那逆女?”

    老夫人看着他,缓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当初送她走,你是赞成的,接回来却没问过老身的意见,长岐道人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她回来,必得是闹得家里家犬不宁,你看,短短时日,闹得婚事被退,瑞儿被休,如今连她母亲的牌位都敢肆意乱动,寻常闺阁小姐,怎就做得出这种事情来?”

    长孙氏早就得老夫人授意,上前道:“是的,国公爷,方才她还命她屋中的奴婢对珞姐儿动手,您看,打得她一张脸都肿了。”

    陈国公看向陈瑾珞,果真见她一张小脸蛋上有几道手指痕迹,且小姑娘哭过一场,眼睛肿得厉害,不禁惹人生怜。

    “大伯,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宁姐姐,她这般的不喜欢我,母亲去找她说理,她说咱一家子是来寄人篱下吃她大伯娘的嫁妆,让我们做个奴才来伺候她。”陈瑾珞带着哭腔说。

    陈国公听了连番的诉说,心头又惊又怒,却也只先安抚了老夫人和陈瑾珞,然后道:“儿子这就去找她,让她给母亲请罪。”

    老夫人淡淡地道:“请罪就不必了,今日她说话多难听,你也是听到的,若能不见,便不见吧。”

    言下之意,是要陈国公送她走了。

    陈国公犹豫了一下,“这,儿子先去痛斥她一顿。”

    老夫人眼底有失望之色,“你去吧,你的女儿,自己能管着就好。”

    陈国公抱着甄氏的牌位,甚至连礼都不行便退出去了。

    长孙氏看得嫉妒死了,一个死人,一个牌位,他都珍视得像宝贝似的。

    陈国公没有立马去找瑾宁,而是先把甄氏的牌位送回神楼里去,吩咐了人熬了柚子叶水,拿来红布,仔细擦拭,务求一点尘埃都看不到,才依依不舍地放回到原来的地方,点了香,又叫人准备新鲜的水果,站立着凝望许久才离去。

    走出神楼大门,他面容一整,冷冷地对外头站着的初三叔道:“去梨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