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陈瑾珞,这个女子,似乎有些伤感。

    “瑾珞见过公子。”陈瑾珞福身。

    瑾珞?

    李良晟忽然想起来,她是陈瑾宁的妹妹,当下就沉下脸,“你来做什么?”

    陈家的人都该死。

    陈瑾珞痴痴地看着他,虽说是有目的前来,但是她真喜欢上李良晟了,李良晟符合了她对夫婿的所有要求。

    她一定要嫁给李良晟。

    有了这份笃定,她倏然上前一步,脸上激出一抹殷红来,“昔日与公子匆忙一瞥,一直不忘公子如玉气度,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起公子,因而从不敢有过妄想,我身世飘零,婚嫁之事,只能听从府中长辈,他们已为我议亲,我痴心不死,若不告知公子我心中所念,便死也不甘心,如今说出,不负我日夜相思,我心愿已了可安心待嫁,公子不必觉得有负担,想必,以公子的人品相貌,像我这样趋之若鹜的女子许多许多,如此不知廉耻的,大概也只有我一人,可若不说,我便悔恨终生,余生,只愿公子安好,仕途高飞,娶得贤妻,安顺一生!”

    说到最后,竟已经是眸中蓄泪,声音哽咽,说完之后,便转身疾步跑去,背影颇为伤感沉痛。

    李良晟呆若木鸡。

    他实在没想到陈瑾珞会跟他说这么一番话。

    他曾有过不羁放纵的时候,那是父亲坚持要他娶那乡下丫头的时候,他与长孙嫣儿在一起,甚至不惜生米煮成熟饭,就是不愿意听父亲的安排娶那个野丫头。

    那时候,斗气的成分居多,当然,长孙嫣儿的痴心爱慕也叫他感动。

    可陈瑾珞这一番话,是震惊到了他的心底。

    他知道这些日子母亲不断地为他议亲,但是名声已经损坏,门当户对的人家看不上他,低于侯府门楣的,母亲也看不上。

    母亲虽不说,但是日日看着母亲见媒人之后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遭人嫌弃了。

    再加上被姐姐拉着到陈瑾宁面前告白爱意,耻笑一番,他更觉得面目无光,大受打击。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少女对他痴痴不忘,甚至,不顾女子的清誉与他说这一番话,他能不震撼吗?

    尤其,她临去的时候,落下了一滴泪,几乎如利剑一般戳向他的心。

    那样柔弱的女子却有这么勇敢的举动,他看着陈瑾珞跑去的方向,慢慢地转身进了去。

    倒是他身边的小厮桂圆震骇了面容,嘴巴张大久久都没能合上。

    这位陈家小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还说议亲呢,这事若传了出去,如何能议亲?

    她这是不要名节了啊!

    “桂圆,你怎么认为?”李良晟忽然回头看着桂圆。

    桂圆道:“公子爷,这位陈小姐,实在是……”

    他想说厚颜无耻,但是看公子爷似乎一脸受用的样子,遂改口道:“实在胆大。”

    李良晟眸子里有些暗沉,“只可惜,到底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桂圆不敢做声。

    陈瑾珞方才一口气说完,疾步便跑了出去,许久都没能平复心情。

    她心里很复杂,不知道李良晟会怎么看她。

    她想自矜身份,叫李良晟别轻视了她。

    可再自矜身份便是入了府,也只是妾侍,她还不如放手一搏。

    如今只希望,那位明妃娘娘是真信得过。

    她没有任何依靠了,陈瑾宁和陈梁晖都不会为她寻出路,到时候也只是随便指给寻常人为妻,她不愿意啊,宁为贵门妾,不做寒门妻。

    她过不惯苦日子。

    她和陈瑾宪不一样,陈瑾宪乖巧听话,愿意做陈瑾宁的狗,所以,陈瑾宁一定会为她安排。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若陈瑾宁愿意为她筹谋,她也愿意做陈瑾宁的狗,可惜,陈瑾宁并不给她机会。

    第316章 练习怎么哭

    梨花院。

    可伶禀报了侯府的事情,道:“郡主,这个陈瑾珞分明居心叵测,为什么不对付她?”

    “她只是在筹谋自己的未来,和我们无关,我们又为什么要挡她的路?”

    “但是,她若嫁入侯府,以后也是要和你作对的。”

    “那是她的本事,可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权利为自己的人生拼搏,若说这个人有可能会挡我的路或者以后会与我为难我就杀了她,或断她后路,这样未免太狠毒,她做任何事情都好,只要不伤害其他人,只拿她自己的人生做赌注,这与我们何干?祸福都是她一个人背的,当然了,若说以后她真的对我出手,我再收她不迟。”

    可伶想了一下,“你说得有道理,不害人就成了。”

    “你明白就好!”瑾宁道。

    “但是,这个陈瑾珞,心肠坏,以前害过公子爷!”

    “大哥都不追究了,我们就不要追究,我让你去盯着,是咱自己的防备,免得人家真对我们不利我们也不知道。”

    她只求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而且,对于陈瑾珞嫁给李良晟,她是可见其成啊,至少,恶心了江宁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