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他出身侯爵府邸,那还另说,没了官职好歹还有世袭爵位,可惜,他只是个新贵,没有庞大的家族作为支撑,往后怕是连生计都成问题,江宁侯夫人自然要快刀砍乱麻。

    “所以,你们如今算是和离了?办妥了?”瑾宁问道。

    “办妥不办妥,不还是一封放妻书的事情吗?到时候衙门那边报备一下即可,她如此八面玲珑,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妥的?”陈侍郎声音冰冷,眸子更冰冷。

    “我实在奇怪,李齐容真愿意和离啊?”瑾宁一直觉得,李齐容对陈侍郎是有几分爱意的,之前闹着说要和离,大概也是想在婆家争地位。

    毕竟,在府中争吵的时候,李齐容说要公婆过来道歉,她才愿意回去,证明她不是立定了心要和离的。

    陈侍郎的眸子越发的冰冷,“要一辈子跟着我这个没出息的废物,她怎会愿意?她是侯门小姐,嫁给我本就是下嫁了,可笑的是我竟以为她对我有几分真情实意,不过,我不怨恨她,我对她并没有很好。”

    能懂得反省,证明此人确实不是大恶之人。

    他端了一杯茶,用喝酒的姿势喝尽杯中茶,看着烦忧至极。

    “你确实是怨不得任何人,为了你妹妹,你做事出格了。”瑾宁对他同情不起来,她的同情心,也不是这般滥用。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瑾宁,倏然就笑了起来,但是这笑容看在瑾宁眼里却是支离破碎的,“是啊,为了这个妹妹,我什么都不管不顾,可惜落了个什么下场?”

    瑾宁忽然想起青莹说的话,心中一动,“你妹妹说你不是你父母亲生的。”

    陈侍郎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脸上的肌肉抽动,近乎狰狞般盯着瑾宁,“你说什么?她说的?在哪里说的?”

    瑾宁不妨他反应这样大,怔了一下,才慢慢地说:“你妹妹与李齐容吵架,在府中说了出来。”

    “她还说了什么?”陈侍郎声音都变调了,激动得很。

    “我只听说这一句,其余的不知道。”

    陈侍郎像木头一样坐在那里,哭不是,笑不是,瑾宁从没见过一个人的神情是如此的复杂。

    “难怪,难怪啊!”他忽然就大笑了起来,笑得不可自拟,瑾宁甚至看到他眼角渗出了一抹泪光,“难怪逼着我和离,原来是知道我的身世,知道我是窑姐生的,怕我败坏了她们侯府矜贵的名声,好,好,我的好妹妹,我的好夫人。”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拿了一只杯子,狠狠地掷于地上,怒道:“你不是问我还有谁与查端明勾结吗?还有李良晟和他未来的夫人,你的妹妹,常安确实也为她所用,但是原因不知道,你去查,你去问,最好闹得他们天翻地覆!”

    说完,他就摔门出去了。

    他最后这句话,倒是让瑾宁意外得很。

    李良晟竟然与查端明有勾结?李良晟看得上查端明吗?他至于与查端明勾结吗?他是侯府世子,外祖家在朝中的势力也是如日中天,外祖,几位舅舅,还有宫里的姨娘,随便依附一个,都胜过查端明。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对李良晟很了解。

    他和他的母亲江宁侯夫人是同一个性子,眼睛是长在额头上的,不是等闲一个人都能叫他看得起,查端明虽然是他的义姐,但是素来他就看不起查端明,怎么可能和查端明勾结?

    就连江宁侯夫人都没把查端明放在眼里,他怎么会?他到底图什么啊?

    细细咀嚼过这个问题之后,她又想起陈侍郎说的那句话,他竟然是窑姐所生的?

    陈家老爷和夫人怎么会抱一个窑姐生的儿子回去抚养?就算他们膝下无子,也可从族中过继,再不济,也能从别的地方抱养一个身家清白的婴孩,怎么就抱了一个窑姐生的呢?

    第442章 李良晟请旨

    靖廷回来的时候,神色颇为凝重,进门就呆坐着不说话。

    瑾宁为他端来一杯茶,坐在他的身边问道:“怎么了?”

    靖廷抬起头看她,沉重地道:“萧侯被人暗杀。”

    瑾宁大吃一惊,“什么?那萧侯……”

    “重伤!”靖廷沉声道,“我刚从萧侯府回来,他伤势很重,太后亲自出宫去为他医治。”

    “萧侯是乌蛮边城的大将,若他出事,消息传达乌蛮,乌蛮兵防会乱。”瑾宁道。

    “没错,所以,乌蛮事件,绝不是山贼所为。”

    “皇上怎么说?”

    靖廷道:“皇上如今也倾向是鲜卑人所为,但是,暂时不会行动,还要等探子回报。”

    “萧侯如今回朝了,乌蛮那边的大将是谁?”

    “萧侯的二弟,萧素天。”

    瑾宁一怔,“萧素天为人勇猛,但是却鲁莽冲动,不能成大事,若乌蛮那边局势变化,他反而会坏事。”

    “军师崔昌在乌蛮,应该能压得住他。”

    “压不住,崔昌是有谋略之人,但是,压不住萧素天的牛脾气。”瑾宁暗暗着急。

    如今军中的武将,她前生多少都有接触过,对各人的性子也都知道七八。

    萧素天的武功高于萧侯,但是,若论稳重,他甚至不如萧侯的一成。

    这也为什么萧侯是名将,而武功高于萧侯的萧素天,却只能跟着兄长做个将军先锋。

    而萧素天在军中是很有名望的,他虽鲁莽但是很讲情义,对军中士兵十分照顾,也总是私下教习武功,所以,在军中萧侯的名望和他的名望几乎是不相上下。

    只要萧素天振臂一呼,军中无人不追随。

    “李良晟请旨到乌蛮去。”靖廷看着瑾宁,慢慢地说。

    瑾宁又是一怔,“他请旨?他今日去了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