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一怔,“去处?”

    “是的,我也备好了,白绫,毒酒,匕首,选一样,便可遂心如意了。”朱佩姑姑神色不染半点哀伤,仿佛早料到了这个结果。

    侯爷大吃一惊,看向妆台,果然见上头放着一根白绫,一把匕首,还有一杯酒。

    “这可使不得!”侯爷连忙道。

    朱佩姑姑笑了笑,笑得十分无奈,她慢慢地走到妆台前,抬起头看着侯爷,此时,眼底才慢慢地有了悲伤,“这未尝不是一个最好的解脱办法。”

    她猛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杯子哐当地掷在地上,碎裂成片。

    侯爷骇然,一把冲过去扶着她,捏着她的下巴,手指往嘴里伸,企图要她吐酒出来。

    连声怒道:“你怎么能这样?你就不给我多说几句吗?你怎么能这样呢?”

    朱佩姑姑看着他,拿开他的手,眸子哀戚,“多说几句,就能改变吗?这样很好,侯爷不必为难了,我也不必再因被退婚而被人耻笑一次。”

    侯爷满腹懊恼与焦灼,急声道:“你说,有没有解药?”

    朱佩姑姑摇头,“没有,穿肠之物,何来解药?”

    侯爷急得脸都变了,回头冲侍女怒道:“还不去找大夫?”

    凤儿凰儿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这酒还能有什么解药?也没喝醉!”

    第538章 此去北唐

    江宁侯一怔,看着朱佩姑姑。

    朱佩姑姑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酒壶,往另外的一个杯子里倒酒,神情淡淡地道:“酒,穿肠之物,多喝伤身。”

    她端起酒杯,认真地看着江宁侯,“有些打击,有些羞辱,可一不可再,我命在侯爷的手中,侯爷权衡。”

    江宁侯见她无事,松了一口气,只是,听到这句话,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侯爷,我自入侯府大门,不曾提过婚事,是侯爷去求了太后,虽女子命如浮萍,却也容不得这般飘来推去。”

    侯爷刚还有一点因为被胁迫而感到不悦的情绪,瞬间因这句话荡然无存。

    错在他,朱佩姑姑没错,成亲不由她,退婚也不由她,难不成她就是一个木偶人吗?

    江宁侯羞愧不已。

    朱佩姑姑继续道:“侯爷顾着名声,不愿意娶我,我理解的,因此,我对我自己的选择负责,不需要侯爷心存愧疚。”

    “不,我不顾着名声,我只是担心外头的人会指责你。”江宁侯道。

    朱佩姑姑澹然道:“我这辈子,什么风浪没经受过?闲言闲语不伤人,只有我在意,才可伤得了我,我若不在意,谁说什么就当时耳旁风。”

    这样的智慧,阅历,高度,刚毅,让江宁侯折服。

    心防在迅速地褪去,顷刻崩塌。

    他也下了决心,“既然你不怕,我自没什么好担心的。”

    朱佩姑姑柔柔一笑,“如此,便是最好。”

    江宁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而去,看得出,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瑾宁翌日过来,听得凤儿说昨晚的事情,瑾宁笑德前俯后仰,“妙啊,姑姑,您是着实握住了父亲的软肋。”

    朱佩姑姑看着她,“你呢?”

    “我?”瑾宁止住了笑,有些愕然,“我怎么了?”

    “你和靖廷是否同意?”朱佩姑姑眼底竟有些忐忑,反而不若对着江宁侯那般的坚定。

    瑾宁收敛了笑容,看着她那张与母亲酷似的脸,认真地道:“我希望父亲幸福,他值得有一个好女人再身边,和他一同走到白首。”

    朱佩姑姑有些感动,“嗯,你们赞同就好。”

    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瑾宁和靖廷也都送了一口气,本以为好事多磨,却没想到磨了一次,反而马上促成好事。

    婚事开始办理,瑾宁也偶尔过去帮忙。

    靖廷忙得很了,他接掌了北营军之后,摄政王下旨,大周要加固兵防,首要就是战马与兵器战车。

    战车的设计,大梁是最精锐的。

    但是要论战马,最出色的则是北唐的良驹,连北漠的马都要略逊一筹。

    北唐朝廷有许多牧马场,每年往军中输送战马,也有外销,鲜卑的马是从北唐马种改良过来的,虽彪悍却耐力不如北唐马。

    靖廷提出,让大周向北唐购买良驹。

    大周和北唐邦交甚好,要买马应该不是问题。

    但是,却必须要有人前往北唐,选购良种,希望能繁殖,否则,每年用于购置战马和兵器将会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熟悉战马的人,非萧侯莫属的。

    可萧侯去不了北唐,他大军在防备着北漠,作为主帅,他是断不能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