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连甄大将军也忙,瑾宁去了两三次,都没见到他。

    瑾宁倒是闲得慌,便拾掇漕运衙门里头的人事。

    一份名单交了上去,提拔的提拔,罢黜的罢黜,出乎意料的顺利。

    瑾宁实在有些料不到,毕竟漕运里头的事情,已经扰攘多时,她也好几次无从入手,如今竟因孙德权老爷子的出手,一切顺利解决。

    不管红莲教,还是漕运,本来都是十分棘手的事情,这么诡异地平息,还真让人有点不能相信。

    瑾宁是一个有危机意识的人,她觉得事情未必有这么顺利。

    果然,过来几天,甄大将军找上门来,一脸的风尘仆仆。

    “外公,怎么了?”瑾宁见他疲惫之余,还一脸的悲愤,不禁问道。

    甄大将军叹气,看着她,“瑾宁,外公这一次信错了人,放走了孙荣贵。”

    “放走了他?他不是在府中吗?”瑾宁微惊。

    甄大将军摇头,才把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当日瑾宁与甄大将军走后,翌日孙德权便已经找上门来了,甄大将军让他去找苏意了解,他也陪同前去。

    三人在南监里头,把调查所得都说了,也叫了瑾宁把证据提交,孙德权老爷子说他会亲自处理,把他捆上朝中去。

    当时的证据,压根就没有办法把孙荣贵入一个通敌之罪,且他贪污的家财也下落不明,孙德权老爷子保证,会让他说出家财的下落,追回给朝廷。

    “你师父本来不同意把证据全部交给他的,是我拍着胸口说相信孙德权老爷子,他必定会清理门户,且这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也可使得你从中脱困,一心料理漕运的事情,你师父最后斟酌一番,同意了,结果,孙德权老爷子竟然安排了孙荣贵逃走,还假借名目说命人打了他一顿,伤得要紧,养好伤再送入宫中治罪,我等自然是信了,这就给他换取了逃走的时间,是第三天,你师父派了南监的人去查探,才知道他走了,我和你师父连忙便带人去追,只是,先走了几日,哪里还追得上?就这样,孙荣贵带着他的千万两家财走了。”

    瑾宁闻言大惊,“那孙德权老爷子呢?”

    “他销毁了证据,也说不知道孙荣贵为什么走了,他如今装得什么都不知道!”甄大将军一拍桌子,怒发冲冠,“若说旁人会做此等下作的事情,我也不那么失望,怎么偏是他老爷子啊?”

    瑾宁道:“百年声誉,人人都说孙德贵是大周的大功臣,大忠臣,战绩彪炳,为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如今已经年近百岁,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若说在他将死之前,身外的功名要全部褪去,换上一个通敌细作的祖父,他怎么接受得了?”

    “名声?”甄大将军呸了一声,“名声就是狗屁,他半辈子逐鹿沙场,保家卫国,为了大周,他几次差点丧命,大周,才该是他最看重,而不是名声,他本末倒置,老糊涂了。”

    瑾宁见他气得须发皆张,便安慰道:“外公,先别气了,天大的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如果孙荣贵真的是与红叶公子勾结,那么这会儿应该是奔往鲜卑了,也不可能追得上,但是,善恶到头终有报,通敌叛国的人,最终不会有好下场。”

    第621章 说服老爷子

    甄大将军这辈子还没试过这么颓丧。

    他回京之时,这件事情刑部和瑾宁都安排得很好了,只需要继续搜集证据,拿下孙荣贵指日可待。

    如今,孙荣贵逃走了,红莲教只有几名喽啰和一个神医在牢里待着,一个字都不吐。

    他真是英明半生,一朝丧尽啊。

    瑾宁见他这样,便继续安慰了几句,亲自送他回府。

    回来之后,她让可伶去孙德权老爷子那边下个帖子,明日她去拜访。

    她不认为孙德权会说出孙荣贵的去向,也不希望他会觉得内疚,从而后悔自己的所为。

    大家都是武将出身,瑾宁只是想让他明白,一个武将,最要紧的从来不是名声,而是国之大义。

    孙德权那边回了帖子,说明日午时,恭候瑾宁大驾。

    瑾宁翌日先回了一趟衙门,然后直接从衙门那边过去。

    她买了一壶好酒,带了过去。

    她知道孙德权老爷子爱喝酒,即便年迈,一天也的喝个三两,雷打不动。

    孙府比她上次来的时候要更萧条一些,府中几乎没什么人了。

    孙荣贵的事情,如今还没禀报皇上,孙德权就说他是重病,到外地养病去了。

    师父还在继续追,外公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事情,因为现在整个案子朝廷是不清楚的。

    因此,孙府还维持着往日的平静,只是冷清了许多。

    下人引着瑾宁进了侧屋去,孙德权老爷子就坐在侧屋的正座上。

    将近百岁的老人,上次瑾宁见他,他还精神抖擞,如今却一下子衰老了许多,须发全白,脸色灰沉。

    见瑾宁进来,他抬起眸子看着瑾宁。

    他的眼睛有些浑浊,看得不大清楚,所以,他慢慢地眯起眼睛看她。

    瑾宁上前去,拱手道:“陈瑾宁给老爷子请安。”

    孙德权颤巍巍地站起来,拱手还礼,“郡主不必多礼,请坐!”

    瑾宁见他的左手有些抖,唇也一直在抖,竟似是得过风症。

    瑾宁把酒放在茶几上,道:“我来得仓促,也没带什么,听说老爷子喜欢喝竹叶青,便买了一坛子。”

    “多谢郡主了。”孙德权老爷子说。

    瑾宁坐下来,“老爷子身体可好?”

    “托福,还行。”老爷子道。

    瑾宁也没做太多的铺垫,道:“老爷子,孙荣贵的事情,我听外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