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睡一个被窝,因都是监军身份,没有命令,谁都不敢轻易进来。

    瑾宁躺下之后,依旧意难平,被靖廷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才稍稍地平静一些。

    翌日大军朝归州出发,天气十分寒冷,前日这里下过一场雪,如今很多地方都有积雪,部队走得十分缓慢。

    李良晟前头策马,偶尔回头看瑾宁,那眸光里头充满了怨毒,瑾宁就当看不见,与靖廷并马而行,时而说几句话,声音不大,倒像是窃窃私语,这让李良晟更加愤怒。

    大部队在傍晚的时候进入归州城,与归州城的驻军汇合并军,一众武将前来拜见,这归州驻军的将领都是甄大将军的旧部,对李良晟充满了敌意。

    李良晟是甄大将军的外孙女婿,但是,李良晟战败之后以陈瑾宁私通北漠为由,把她私下斩杀,朝廷也竟然接纳了这个说法,将士们对朝廷有怨言,对李良晟有恨。

    尤其是归州的统帅朱三文将军,他和陈国公当年同在甄大将军的麾下,如今见陈国公跟随李良晟而来,他竟不搭理李良晟,直接跟陈国公抱拳相见,把李良晟气得够呛。

    朱三文见到靖廷,多看了他几眼,眼神有些奇怪。

    陈国公和朱三文进去说话,还请了二位监军进去,直接晾了李良晟。

    不过,其余将领有招呼李良晟,跟他说了一下归州大概的局面。

    归州城是难以攻克的,地势好,得天独厚,城墙也筑建得很高很坚固,整个归州城一面临江,有水师驻守,北漠人不擅长打水战,所以不会选择从临江攻击。

    一面环山,山势高且险要,大军不可能从山上入城。

    要攻打归州,就必须要从东面的城门进入。

    固若金汤的城墙,拦住了北漠大军。

    北漠军和鲜卑军还没会师,已经连续攻城三次,大周军已经是苦苦支撑,五万军士,如今只剩下三万人,这也亏得是地势好,否则,早就拿下了。

    朱三文也跟靖廷他们说了如今的局势,叹息道:“若你们再不来,怕过几日就要被北漠攻入归州了,他们原先只有十万人,但是如今越来越多,可见主力部队马上就要抵达。”

    “他们如今屯兵在哪里?”靖廷问道。

    “在归州以南二十里。”朱三文看着靖廷,迟疑了一下,“这位陈监军,倒是像朱某的一位故人。”

    陈国公淡淡地道:“他就是子忠的儿子陈靖廷。”

    朱三文大吃一惊,“什么?靖廷不是已经……”

    “他被摄政王救起,没有死。”陈国公解释道。

    靖廷原先不知道朱三文与父亲认识,如今听得岳父说起才知道,便站起来施礼,“靖廷见过朱叔叔。”

    朱三文看着他,很是激动,“好,好,还活着就好,当初得知你战死,我这心难受啊,想着子忠从此绝后,怎不叫人神伤?”

    “让朱叔叔挂心了。”靖廷再拱手施礼道。

    “三文,”陈国公拉过瑾宁,对朱三文道:“这位是瑾宁,我的女儿。”

    这会儿,朱三文惊呆了,看了瑾宁好一会儿,才喃喃地道:“确实很像嫂夫人,方才便觉得,但是见他男儿打扮……不过,陈兄,你的女儿不是李良晟的夫人么?我听得京中传来的消息,说她已经死了。”

    陈国公微微笑,“有人相救,避过一劫,此事三文兄知道就好,切莫声张出去。”

    朱三文立刻容色一正,道:“事关重大,我绝不会对外泄露一句,你放心就是。”

    瑾宁不知道父亲为何要告知朱三文她的身份,朱三文是否可靠?

    父亲识人的眼光,一直不怎么样。

    不过,她见初三叔也一副信赖的样子,也就放心了,初三叔警惕得很,若不是全然相信的人,他很少会推心置腹,如今眼见父亲把什么都掏给朱三文而不阻止,可见朱三文是值得信赖的。

    朱三文显得很激动,两位战友的孩子都还活着,原先他可没少为他们的死而难过。

    叙旧了会儿,便言归正传,把局势全部分析了个遍。

    晚上吃了饭,李良晟召集将领讨论。

    瑾宁和靖廷也去了,但是只听不发表任何意见,李良晟的制敌办法都是一些套路,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倒像是临时从兵书里头找来的法子。

    便连支持他的将领,都觉得毫无建树。

    第681章 不可主动出击

    如今的李良晟没了长孙拔在身边,仿若没了灵魂,且一门心思扑在了憎恨靖廷上,叫大家过来商议,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他哪里有什么好的主意?他甚至连将领们跟他说的局势都没了解清楚。

    他也干脆不说了,叫大家出出主意,该如何防御或者进攻。

    商议了大半天,最后李良晟认为进攻是不可能的,要进攻也要等到大部队到来汇合之后才能进攻。

    他认为一旦开了城门出击,就会被敌人有机可趁。

    就算朱三文将军再三告诉他,这几天北漠都屯兵在二十里远的地方,就算开城门出兵,北漠也不可能进来。

    李良晟却坚持反对,认为朱三文过于冒进,这归州城是第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如果被北漠攻下了归州,那北漠大军就会长驱直进,挥军上京。

    其实朱三文的意思倒也不是要出击,只是不满意李良晟什么都不做,干等靖国候和甄大将军的军马抵达。

    如今可以做的事情其实很多,例如侦查北漠军的动向,继续铸造兵器,防御城墙,布下陷阱,但是,李良晟却下令什么都先不要做,也不知道到底在怕什么。

    罢议之后,瑾宁忍不住去找他,“这场仗怎么打,你告诉我。”

    李良晟眸子也不抬,坐在椅子上,只冷冷地哼了一声,转了脸没有回答瑾宁的问题。

    瑾宁忍住脾气,“好,如今咱先不说怎么打,那眼下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朱将军说要动员城中百姓做弓箭,加固城墙,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反对,既然归州是第一道防线,要挡住北漠人进入大周,就要守住归州,你打算怎么守住归州?”

    李良晟被她逼问都无处躲避,冷冷地道:“你和陈靖廷不是很有办法吗?你们商量着去,横竖在你们眼里,也没有我这个大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