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甄依额头上都落下了豆大的汗珠,靠在她身侧的青庭也感觉到了她身体的颤抖。

    “小姐,您先躺下,等大少爷回来再说。”青庭看着几个小厮打量着他们,心底已是恼火非常,可是人在屋檐下,只能忍气吞声。

    甄依也确实撑不住了,她正要顺着青庭的胳膊趴到床上,就听到门外周倩儿的声音再次传来:“哪里来的女子,竟然这般没教养,住进男人的院里不说,还睡男人的床。”

    说话间一身粉装的周倩儿已经走进了房间,她走到甄依面前,挑衅又不屑地看向甄依。

    甄依也抬头看她,现在的她比前世要年轻几岁,只是,模样未变,眼睛太小,五官不协调,只是因为年轻,身上带几分娇俏之气,才勉强算是个小美人。

    青庭听了周倩儿的话语,脸都气红了,如果不是他们府上情况特殊,她是不会让小姐住到这里的,可是刚住下就被人这样明着羞辱,她……

    甄依抓着青庭的手,轻轻拍拍,她就知道,自己不离开,这周倩儿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人家有陈夫人那个姑母做倚仗,在这府中,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身体虚弱,连行走都没有办法,被带入府中,自然是客随主便,住在这里也是无奈之举,倒是姑娘你,大半夜的闯入外男的院子,颐指气使,知道的你是这府上的表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陈守业的妾呢。”

    “你,你……”周倩儿没想到房间里这女人竟是这般伶牙俐齿,竟是……

    之前闯进房间的几个人此时更是面面相觑,他们本是听表姑娘的吩咐,可是现在,他们竟然觉得大少爷带进府的姑娘说的对极了。

    第758章 甄依篇39

    “这是我表哥的院子。我……”周倩儿想说,姑母早就允诺过了,表哥的青松院她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大半夜的,一个姑娘闯入外男的院子,再说,这表哥表妹的,最是说不清楚不是。”

    青庭见周倩儿一张俏脸红透,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忍不住将自家小姐话语的重点拎出来,再提醒周倩儿一遍。

    “我说不清楚,你们就说得清楚了?你们……”本来脸就红透周倩儿此时听说了青庭的话,更是羞窘不已,她抓狂一般地喊着,本来娇俏的容颜因此变得狰狞,状若疯妇。

    “我们是解释不清楚,可是我们没有攀咬别人呀。”甄依一脸无辜,无奈说道。

    周倩儿的脸更红了,甄依一句话,无异于是在说她贼喊捉贼。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们……”看着神色坦然的甄依,周倩儿心底羞窘更重,在他们主仆两人的注视下,更是觉得无地自容,对着他们喊了两声,就急匆匆离开了。

    甄依趴到床上,看着周倩儿的背影,嘴角渐渐浮出笑意。

    年纪小真好,杀伤力都小了不少,几句话就能羞跑了,当年她不好意思指着鼻子骂,但是这些阴暗的话语说了无数,人家都是装傻充愣的。

    “小姐,这表小姐也真够不知廉耻的,小小年纪,竟然管到表哥院子里来了。”虽然把人气走了,但是想到自己家小姐受的羞辱,青庭还是气愤不已。

    甄依握紧了青庭的手,笑着摇头,但凡她的身体能好一些,她绝对不会用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她直接甩鞭子把人揍出去,就算不是因为她自取欺辱,也要将上辈子受得委屈发泄出来。

    可是,身体不由得她,只能先在言语上占点便宜,其他的债,等她身体好了再讨。

    一笔一笔,情债,血债,她甄依都是要讨回来的。

    “她能这样有恃无恐,是因为府中有靠山,所以,她虽然走了,咱们的麻烦却来了。”

    “那咱们……”

    “就我现在这身体,惹不起,咱们躲吧,等陈守业回来,咱们就离开。”

    虽然对陈守业的气息熟悉得很,但是她未嫁之身住在一个男人的院子里,虽说是事急从权,也是极为不妥的。

    “如果不是霍州知州无能,也不会害得小姐如此,他那夫人如果敢乱来,你就给咱们家大将军写封信,让他和同僚参这霍州知州不作为,到时候,看她哪里来的底气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青庭也知道,能成为所谓表小姐靠山的只有这府中的夫人,她虽是个婢女,却也是见惯了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他们家小姐是和公主一样尊贵的人儿,区区一个知州的夫人,如果敢对他们家小姐不敬,她……

    甄依看着青庭义愤填膺的样子,眼底笑意更盛,她都不知道,为了护她,青庭连参奏这样的事情都说得出来,只是,朝堂的事情又哪里是他们这些闺阁女子因为斗气就要涉及的。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见我吃亏过。”甄依笑着安慰青庭,心底却是唏嘘不已。

    在未嫁时,父母宠爱,兄嫂维护,不曾受过半点委屈,可是嫁人之后,为了陈守夜,她被婆婆挫磨都忍气吞声,被长孙氏挑衅也只能咬牙忍住……

    好在,那段日子已经成了过去,现在,自己已经知晓了周氏的真面目,自然不会任由她再欺辱半分。

    第759章 甄依篇40

    周倩儿离开之后,甄依泄了浑身的斗志,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躺在全是陈守业气息的房间里,她恍然如梦,梦里,她和陈守业还是当年模样,梦里,生产完之后,她活了下来,瑾宁在她和陈守业的呵护中长大……

    因为梦是暖的,甄依难得的一宿好眠,就连陈守业请来大夫为她诊脉她都毫无所觉。

    面对担忧不已的陈守业和青庭,须发皆白的大夫无奈言道:“这位姑娘的身体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

    “可是我家小姐之前……”青庭话还未说完,陈守业就瞪了她一眼,她赶紧闭嘴,恭敬地对大夫道谢,道歉,说是自己关心则乱,叨扰了老先生。

    送走大夫,陈守业才对青庭解释了一句:“那位曾是宫中御医,年纪大了,思乡心切,皇上才给了恩典回到霍州城。”

    青庭这才如释重负,对着陈守业说了一声:“谢谢。”

    “你先去歇着吧,我守着你家小姐。”陈守业是个粗人,根本就没感觉出青庭对他态度的变化,吩咐完就坐到了床畔,看着躺着床上酣睡的女子。

    “还是我看着吧,我家小姐住子你院里都被人说不知廉耻了。”青庭看着陈守业安座如钟,心底不安确实更重,饶是害怕陈守业,还是颤巍巍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谁?”陈守业闻言转头看着青庭,青庭的身子都不由得颤抖起来,她看着陈守业,喊了一句:“你冲我喊有什么用,这话又不是我说的。”

    说完话,青庭就低下了头,心怦怦乱跳,手心早已经被汗浸润。

    陈守业本是恼火府中有人说甄依的闲话,恼火之下开口就带了几分火气,此时被青庭喊了,面色有些讪讪。沉默许久,才说一句:“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问你,是谁乱说话。”

    他深更半夜带人入府,有谁大半夜的过来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