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

    “哇啊!呜呜……”小孩大哭起来,慌乱之中推了燕宁一把,转身慌不择路地哭着跑走了。

    燕宁:“……”

    燕宁无奈:“你吓着他了。”

    牧轻鸿面无表情的脸隐隐透出些不屑。

    “没见着这孩子的父母,这样乱跑,走丢怎么办?”燕宁说,“咱们去找找?”

    “会有人跟着。”牧轻鸿说,“方才我叫暗卫去了。”

    燕宁从地上捡起那个孩子离开时落下的花灯,拍拍它上面的尘土,“那这个呢?”

    “喜欢就提着。”牧轻鸿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他撞你一下,留个赔礼是应当的。”

    那花灯虽然很简陋,一看便知是小孩用纸乱糊成的,但还能看出这个兔子的模样,只是此时沾了灰,变成了黑兔子,一边的耳朵还被撞得倒了下来。

    燕宁随意地摆弄了一下,她在手工方面一向没什么天赋,不仅没有修好左边的耳朵,就连右边的耳朵都被左边牵连,一起倒了下来。

    “好吧……”燕宁叹了口气,戳了戳兔子耳朵,找补道:“其实这样也挺可爱的。”

    牧轻鸿看不过去,直径抢了来,几下捣鼓,竟然将兔子的耳朵立了起来,恢复了原样。

    燕宁提着花灯,继续跟着牧轻鸿向前走,一路上遇到的行人都提着花灯,她也摆弄着那个兔子花灯,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夸赞道,“好可爱。”

    “……”牧轻鸿忽然顿住了脚步。

    “什么了?”燕宁奇怪地问,“什么事?”

    “没什么。”牧轻鸿快速道,“你在这里等一下。”

    说罢,他便匆匆离开,挤进人群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燕宁无所事事地在街边等,游人来来往往擦着她的肩膀过去,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角落,还有一个人提着简陋的兔子花灯,站在原地向人群里远望。

    不知过了多久,牧轻鸿又匆匆地回来了。

    这会儿,他手里提着个三四寸的巨大花灯。

    那花灯做成了长信宫灯的模样,一只金灿灿的凤鸟盘旋其间,两眼是小颗的珍珠制成的,口中衔着一枚红宝石,巨大的翅膀上缀有亮晶晶的玉石碎片,一看就价值不菲。

    燕宁:……

    这花灯何止价值不菲,甚至浑身充满了暴发户一般奢靡狂放的气息,燕宁相信,若自己一个人提着这花灯上街,不出一刻钟就会被抢劫。

    而牧轻鸿完全不顾周围人看到花灯后诧异的目光,直径走向燕宁,不由分说地把花灯塞进燕宁手里,又抢过那个在华贵花灯的比较下显得黯然失色的兔子花灯。

    “你拿这个。”他闷闷地说。

    第13章 欺骗

    燕宁提着那花灯,觉得牧轻鸿很有几分属于小孩子的幼稚。

    “拿着。”牧轻鸿固执地说。

    这会儿,他身上又有了些孩子的执拗。

    燕宁无奈,只能提着那盏扎眼的花灯,跟在牧轻鸿身后。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不知道为何,所有店铺里的灯火都陆陆续续熄灭了,人们都在往湖边走去,燕宁躲闪不及,差点被撞上。

    好在关键时刻,牧轻鸿扶了一把,道:“小心。”

    “哦……”燕宁好不容易站起来,还没来得及道谢,却忽然眼前一亮。

    远处的湖面上,忽然亮起阵阵银光,那焰火极美,在漆黑的夜中散开一片绚烂的颜色,继而如流星般坠入湖面。

    那转瞬即逝的瑰丽,正是烟火的独到之处。

    “是烟火。”牧轻鸿也看着远处缓缓消逝的红点,“中元节的这个时间,也该到了放烟火的时候了。”

    “往常,到了这个时候,父兄母后会带着我登上宫中的城楼观赏烟火。”燕宁喃喃道,“但从这个地方来看……比从城楼上看美丽很多。”

    “是么?”牧轻鸿笑道,“我从小在这个角度看烟火,那时就想着,若能登高远望,定然比从低处看去美。”

    燕宁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稍微了解过牧轻鸿的人都知道,他是孤儿,打小便自己讨生活,直到及冠之后参了军,这才得了前梁王的赏识,加官进爵。

    “其实也没什么。”燕宁耸了耸肩,“要真想看的话,只要下次宴会照常就可以了,看烟火时也有一堆大臣前簇后拥着拍你的马屁。”

    “那还是算了吧。”牧轻鸿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他低声说:“我的意思是……就咱俩。”

    “轰——”

    又一簇烟火从湖面上爆开,距离的喧嚣淹没了牧轻鸿的声音,燕宁转过头去,很大声地问:“你说什么——”

    牧轻鸿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看烟火吧。他做着口型,伸出手将燕宁的脸推向烟火的方向。

    盛大的烟火将她的脸颊映亮,那双眼里盛着一整个天空。

    烟火渐熄灭,而下面的火炮却迟迟没有接上,按照往年的惯例,最后一簇烟火,将在零点钟声敲响后燃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