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侍卫对视一眼,默契地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带着燕宁出了大殿,便向右拐,转头进了一座偏殿。

    进了偏殿,两位侍卫离开单膝跪地,恭敬道:“公主,得罪了!”

    那斗篷沾了水之后不仅无法挡风保暖,甚至还将她穿在身上的衣服也弄湿了,寒风一吹,燕宁甚至以为它要结冰了。她被一路上的寒风吹得浑身发凉,揉了揉鼻子,警惕地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将军派来的。”侍卫们说,“那太和殿内的太监是宫中的老人,因此我们不得不在他面前作息,多有得罪,还请公主见谅。”

    燕宁摇摇头,她见了‘梁王’的态度,自然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事急从权,因此她并不觉得侍卫们的举动有什么不妥:“无事。‘梁王’告知我,牧轻鸿已经安排好了后面的一应事务,只是不知道接下来是个什么章程?”

    “您在这殿内待上半个时辰便好。”侍卫说,“待一个时辰后,公主便可自行离开。”

    “好。”燕宁说,又问,“‘梁王’说,要将我交给清河公主处置,只是不知道,清河公主那边,该如何解释?”

    “这个简单。”侍卫笑道,“您不必担心,将军已经派人拖住了清河公主,一个时辰后,待您回了将军府,便可以推脱说是清河公主错过了您,这样就行了。”

    “这么简单么?”

    “是的。”侍卫笑容不变,道,“您安心在这处等待就好。这里是一座荒废了许久的偏殿,平日里没有人回来这里,因此十分安全。待晚些时候,夜三会为您送些临时御寒的衣物来。”

    牧轻鸿安排得如此严密,燕宁也没有意见,自然是点头说好。

    侍卫告退之后,她在屋内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夜三从窗户外翻过来。

    只是,和预计中不同的是,夜三并没有带着御寒的衣物,而是一脸严肃,落地便直接道:“公主,出事了!”

    “清河公主回来了!”

    第49章 偿还

    “什么?”燕宁皱眉,实在想不通在牧轻鸿如此周密的计划里,还能出现什么变数。

    然而夜三却来不及解释那么多,直径将她抱起来,道:“公主,抓稳了!”

    说罢,居然就用那样抱着她的姿势,又从窗户翻了出去,脚尖一点,轻盈地越上了房檐。

    燕宁一时震惊地说不出来话。

    说实话,她从夜三的身形步态中,一直看得出来夜三是个懂武的女子,而且只怕武功还不低——

    只是,若不是今天这一受,她万万想不到,夜三的武功竟然这么高!

    即使抱着她,也能轻巧地从一个屋檐飞越至另一个屋檐,从众多宫廷侍卫的脑袋上越过,甚至没有有一个发现她。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她甚至还有闲心将燕宁露在外面的手往里拢了拢,告了一声罪:“公主,得罪了!”

    燕宁:……

    燕宁已经不知道今天自己听过多少声“得罪了”,说不清是迎面而来的寒风将她的脸吹僵,还是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她蒙住了,总之,她整个人都麻了。

    她恍惚着,还没有忘记正事:“清河公主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长话短说。”夜三快速地道,她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远,又飘飘忽忽地落进燕宁的耳朵里:“那拦住清河公主的人出了差错,不知道是谁告诉了清河公主,‘梁王’召您入宫问罪的消息。”

    “……是高贵妃。”燕宁喃喃地回答道,又自言自语般问,“她为什么要告诉清河公主这件事?”

    “什么——?”燕宁说话的声音太小声了,风声凌冽着刮过二人的脸颊,夜三没有听清楚她的话,但也没时间再问了,她快速道,“公主,现在属下要将您送去清河公主的清河宫,再过一会儿,清河公主就要到了。”

    “清河公主具体什么时候到?”听到正事,燕宁很快抛开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将精力投入了眼前的危机中,“需要我做什么?”

    “不知道,但应该很快就到了。”夜三说,“公主,您不需要做什么,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我与夜四会贴身保护您,但无非必要,我们不能现身。”

    “好,我晓得了。”燕宁点头。

    夜九已经去找牧将军了,夜七也去了后宫搬救兵。公主,您记住:梁国后宫之中,只有金嫔是我们的人,她分位低,人微言轻,很多事情说不上话,但公主可以信任她。除此之外,不要接受任何人的示好!”

    燕宁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话说出来会显得她十分自大,但燕宁心里清楚,自己是牧轻鸿最看重的人,因此,宫内想要拉拢她的人绝对只多不少——然而,就像是夜三所说的,她和牧轻鸿的目的,决定了他们既不能让他人知道,更不可能接受任何人的示好。

    现在这一时半会,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仅仅是几息之后,燕宁便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座十分高大华丽的宫殿,殿门的牌匾上提着三个大字:清河宫。

    “到了!”夜三说完,便故技重施,从窗户跳进了清河宫的大殿内。

    夜三火速将燕宁放下,燕宁才将将站好,就听见门外不远处传来了清河公主趾高气昂的声音:“皇兄要我处罚的那贱人呢?!跑哪里去了?!”

    燕宁站好,趁着这短暂的时间理了理在路上被吹散的发髻和衣服——事实上,她其实不用打理。这样凌乱,反而更能体现‘梁王’之前对她毫不留情的‘打骂’——但她不希望这模样被清河公主看去了,会显得她十分可怜。

    然而大约是夜三赶路太急,一路上的风又太大,燕宁还没有整理完,清河公主便越过一道屏风,转头进了殿内。

    清河公主一转头,见了燕宁这狼狈样,当即一愣。

    燕宁与她对视一眼,也沉默:……

    清河公主大约是第一次见燕宁这狼狈的倒霉样,短暂的愣神之后,立刻大笑道:“贱人,你也有今天!”

    燕宁皱眉,清河公主这话一出口,她便知道今天是没法与清河公主讲道理了。如今她在梁国王宫之中孤立无援,也不想去与清河公主争个什么,于是决定闭口不言。

    就是这样沉默的姿态,却让清河公主越发恼怒:“今早说话不是还挺伶俐,怎么如今没有话说了?!”

    燕宁还是沉默,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