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指的是谁,不消点名他也清楚。

    他十分羡慕这位姐姐的坦然洒脱,又从骨子里生出中崇拜。行为举止间,不觉带了分讨好。

    “我替姐姐捏捏肩膀吧。”

    他爬上榻后,跪直在洛英伸手,双手张弛有度,按捏的洛英十分舒服。

    “还是你好。”

    她闭上双眼,安然的享受着来自亲情的温暖体贴,闲聊着家常。

    洛英总是喜欢提起从前一些趣事,只可惜顺喜记得不多。有事能跟着附和两句,大多数都是安静的听她说。

    譬如现在:

    “也不知道阿娘现在在哪儿,要是她也能来宫里跟咱们一起享福就好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啊!”

    顺喜眼神一闪,万幸她没瞧见:

    “阿娘她是个好人,现在肯定活的很好,很幸福。而且皇上不是已经派人去找了吗?他那么有本事,一定会找到的。在此之前,咱们就安心在这儿等着。”

    “是啊,也只能这样了。”

    她睁开眼,拉着顺喜的手叫他坐下:

    “往后你也别总是这么累,对了,我跟皇上说起,想送你去读书的事。他是愿意的,你呢?”

    念书?

    顺喜眼神茫然,似乎很难把这两个字跟自己联系到一处。

    “对啊。你忘记了,咱们阿爹从前识文断字,还教过两年学呢。我脑子笨,做了个半睁眼瞎也无妨。你是家中唯一男丁,总是要识几个字的。这样以后我若是受了欺负,你也好替我撑腰啊。”

    顺喜手足无措,慌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生怕自己说错了。

    洛英见他面色慌乱,以为是跟自己一样惧怕念书呢。忙安慰道:“其实读书也没那么难,皇上说会送你去书院里头,那可是京城最好的书院。我这儿还攒了些银子,回头去添置套宅子。我会洗衣做饭,再养两只鸡下蛋,用不得几个钱。咱们一起等阿娘回来,岂不比窝在这儿发霉的好。”

    顺喜早早就得了命,叫他一定要打消洛英出宫的念头。如今虽听她描绘的也有些动了心,却始终记得自己的任务。

    “宫里吃喝用度一应俱全,皇上待姐姐又极好,为何,一定要出宫呢。”

    “嗨,这再好,始终不是自己的家。俗话说,金窝银窝,比不得自己的狗窝。始终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腰杆子挺的才硬。”

    顺喜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好在她并不是立马就要张罗。便打定了主意在心中细细思量,终究要掐灭了她这个念头才是。

    宫中无事不得留宿,顺喜并不登记在册。洛英舍不得弟弟,就跟着一并送他。

    走在四下无人的回廊时,她悄悄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不由分说的塞进他怀中。

    低声道:“这是我偷偷攒下的,你快收着。咱们日后能住多大的宅子,全靠它了。”

    顺喜哭笑不得,暗暗提醒:“姐姐其实不用这样,需要什么,直接跟皇上说便是。”

    “那怎么能一样。”

    洛英虎着脸,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他今儿能给东西,明儿就能要回去,那都是登记在册的。可这些宝贝没写名没留姓的,谁叫它没口答应啊。”

    瞧着那副得意洋洋的劲儿,顺喜决心还是不打破她的美梦了吧。

    “行了,快走吧,捂紧些,莫叫人瞧见。”

    过了宫门,顺喜该出去了。

    洛英直挥手,瞧着他揣着包袱慢慢向外走去。门口侍卫盘查两句便放了。

    她松了口气,认真的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

    顺喜的身子微微弯着,走路时双腿微微外开,一身崭新的袍子做的十分合身。可不知为啥,给人的感觉却十分违和。

    弟弟是认回来了,可总感觉哪儿怪怪的。

    他的身影已经瞧不清了,洛英心底有些没来由的失落,叹了口气,准备回去继续填鸭式塞今日美食。

    一转身,却被吓了一跳。

    一个身穿甲胄,目露凶光的男人正直愣愣的站在面前。面色看不出悲喜,只是那么瞧着她。

    洛英被这审视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毛,怂怂的贴墙靠在一边,示意让男人先走。

    男人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牢牢锁死。那锐利的眼神扼住了她的喉咙,快要喘不过气了。

    最终,男人放过了她。

    收回目光,平视前方,他手握腰间挎刀,大步流星向宫门走去。

    在他离开后,洛英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妈呀。”

    她用手做扇,拼命给自己扇着风,另一手去拽脖子上戴的金项圈:

    “吓死个人了。”

    一直走到那座塔旁,她的心还突突直跳。

    “呀!”

    她停住脚步,一下子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