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英心说这一百两带着去吃酒,只怕自己一个人是不够,还要再添个壮劳力才行。

    于是,当即答应,心里盘算着该找谁来帮自己搬银子。

    回到宫中用了些果子垫底后,眼巴巴的盼来了方瑾,忙不迭把那宅子好一通夸赞。

    手舞足蹈,引得方瑾也好奇起来。

    “真有那么气派的宅子,比宫里还好?”

    洛英有点卡壳,跟宫里自然是比不上。但一想到这是自己花一百两巨资办下的宅子,自然现在眼里心中哪儿哪儿都觉得好。

    果断回答:“等买下后你去瞧瞧,我觉得比这儿要好。”

    方瑾当下便催促她赶紧买下,顺便再在水面栽些荷花。夏日是‘接天连日无穷碧’,冬日便可‘留得残荷听雨声’。

    洛英一听,当即拍掌称赞:“还是你想的周到。夏天结了莲蓬,用白砂糖煮了莲子,粉粉糯糯的可好吃了。再老一些,莲心还能入茶。等冬天里底下出了藕,磨藕粉,炖藕汤,回头再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蜜藕,一举多得!”

    方瑾虽然觉得她满口都是吃吃喝喝影响了雅致,不过一想到那些好吃的,加上早起就用了块儿山楂酪垫底,这会儿早饿了。

    目标对准了桌上小碟里最后一块儿果子,正准备伸手,岂料另一人更快。

    洛英咬了一大口,一面吃一面含糊不清道:“我都把自己给说饿了,咱们今晚索性就吃桂花蜜藕吧。”

    方瑾看着她粉艳艳的唇上沾着白色碎屑,喉咙咽了口口水,扭头看张大伴儿,后者瞬间明了。

    吃完果子后,洛英突然问:“你身边有没有力气大,又十分可靠的人啊。”

    “数不胜数。”

    方瑾十分骄傲的抬起下巴,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哎,你不知道,那处宅子好是好,却足足要一百两银子。那个薛大牙的意思是,一手交钱一手交房。这么多的钱,我自己也拿不动。再一个,捧这么多银子,再被抢了可如何是好?”

    方瑾想了想也是,苦思冥想半天,突然眼前一亮:

    “我想起一人,十分忠勇,派他去最为合适。”

    “谁啊。”

    “就是我表哥,秦冕。”

    “他?”

    洛英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瞧着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汗毛都要竖起来似的,难受。”

    方瑾从心底还是很敬佩自己这位表哥的,破天荒的替人说起好话来:

    “表哥出生武家,又上过沙场,身上沾过血,煞气是重些。可你想想,连你一见都觉得怕,坏人瞧见他不更得躲得远远地了?”

    洛英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她犹豫不决:“要不,就他了?”

    “嗯,就他吧。”方瑾赞同的很:“有表哥陪着,我也放心些。这些日子羲和宫那边盯得紧,我若是出宫被太后知道,又该麻烦了。”

    “那就秦冕陪我去吧,你别操心了。等买下来后,让你头一个选屋子。”

    洛英的保证听在方瑾耳中十分舒服,一想到这房子是属于他和洛英的一方天地,就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去看看。

    薛大牙通过公公传话,定了两日后晌午在天香楼雅间。

    那一日一大早,洛英兴奋的起了个大早。破天荒的让宫婢们给她梳了个好看的发样,戴了两支精美发簪,又选了件格外鲜艳喜庆的衣裳。

    然后指挥小黄门抱上上了铜锁的紫檀匣子,美滋滋的跟着自己身后出宫了。

    艳阳高照,眼光微微有些刺眼。她却一点不惧,大步沐浴在阳光中,骄傲的向前,像一位出征的女将军。

    快到宫门时,远远就瞧见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走快几步,瞧着就更真切了。

    或许是今日不当值,秦冕并没有穿着冰冷的甲胄,而是换了件石青色长袍,腰间同色绶带,仅在绶带上绣了一片祥云。

    这是洛英第一次看清他的真容。

    浓眉重墨,多少带着煞气,眼睛大而深,眼珠透着琉璃褐色,不怒自威。

    高挺的鼻子下,薄唇紧抿。圆翘的下巴上一道像掐过的指痕,这份英气中和了硬朗的五官。

    人家今日是替自己来办事的,洛英也不吝笑脸,客气的叫了句:

    “秦将军。”

    秦冕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扫视,伸手直接拎起了小黄门抱着的匣子。

    “走吧。”

    说完后,他转身对士兵交代了句,然后大步流星的向宫门外走去。

    他腿长步子大,走路犹如疾风。洛英反应过来后拎起裙子就追,生怕一会儿秦冕抱着银子把自己甩没影了。

    他走得快,洛英没一会儿就开始喘粗气了。

    头上的金簪不知道松几回了。洛英一手拎裙角,一手扶金簪,喘着粗气:“秦,秦将军,约的晌午才到呢。来得及,来得及。”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去赴宴的,活像被秦冕带上街溜圈的。

    活瞎了她一大早的装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