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里是一百两银子。那剩下的九千九百两,您是准备使银票?”

    “什么九千九百两。”

    洛英糊涂了,站起来趴下身子摸了摸自己的银子:“没错啊,你这宅子一百两。我如今钱拿来了,咱们也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姑娘,您可莫要跟老夫开玩笑。主家开价白银一万两,莫非薛掌柜的,没说清楚?”

    被提到的薛大牙瞬间回神,茫然的望着面前银子,眼神聚焦后一扫而过,瞬间明白,出岔子了!

    “姑娘,咱们不是说好的一万两嘛。”

    洛英也急了,用力把匣子抱回到自己旁边后,气冲冲道:“什么一万两,那天你说他们价钱合理,一百两银子,怎么今儿看我们带钱来,临时又漫天要价了。一万两,皇宫我都能买三个下来,还要你这破宅子。”

    薛大牙真是哭笑不得,既不知道眼前少女什么身份,又要碍着那边的大爷,耐着性子道:

    “姑娘可千万别开这种玩笑,在这应天府,寻常人家一年的嚼头,也要它一二十两。买个下人还要三五十两银子呢,这一百两,干什么够使啊。”

    洛英一听这数,顿时吓的惊呼:“这么贵?”

    她扭头去看秦冕求证,后者无奈:“我不管家,不过方才瞧那地契房契,一百两银子确实买不下来。”

    看洛英失魂落魄的样子,老管家忙道:“姑娘年幼,许是还不懂家中账务也是有的。相逢便是缘,今日饭菜,老夫就拿大做个东。只是主家那边还等着去回话,老夫就先失陪了。”

    薛大牙早就跟水里捞上来似的了,一听这话,赶忙起身一同告别,脚底抹油的遛了。

    两人走后,楼下掌柜奉来酒菜。一道道色彩鲜艳,荤素有序,虽比不得宫中精致,却胜在种类繁多了。

    可洛英这会儿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还心存幻想:“你确定一百两不够?”

    这可是一百两银子啊,全村几辈子都没瞧过这么多银子呢。

    秦冕无情的戳破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三年前我曾买下一匹上好赤马,花了三千两白银。我想,那宅子肯定是要比马贵一些吧。”

    咣当!

    洛英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拥有一座金山的人,沉浸在无比充实快乐中。然后来了个人,告诉她其实她也拥有的并不是金山,而是黄沙。

    许是瞧她面色太难看,秦冕安慰:“你也无须伤心,虽说你这钱不多,可买些女孩子喜爱的胭脂水粉,我想是够的。”

    轰隆!

    一个雷击,打的她摇摇欲坠。

    支撑了她全部梦想的一百两银子,居然只能买点胭脂水粉?

    看自己的安慰没起到什么作用,秦冕也不再劝、直接起身,伸手就要去抱紫檀匣子。

    “你干什么?”

    洛英一个母鸡护食,牢牢的抱住自己的全部身家,防备的望着他。

    虽说一百两买宅子的梦想破灭了,可这也是她的家当,自然是万般珍惜的。

    秦冕莫名其妙:“既然买卖作废,那我也该送你回宫复命了。”

    他今日此行任务,便是护送洛英。眼下出了这个乌龙,不如早早回去。若是赶得及,下午还能去演练场挑几个对手。

    谁知,眼前少女突然悲愤的拿起竹筒里的筷子,夹了盘中一大块儿芫荽拌口条塞到嘴里大嚼,又拎起酒壶倒了杯桃花酿,端着杯子,愤愤道:

    “一大早起来,又是梳妆又是更衣,还被你跟狗似的在大街上遛了半天,就这结果?好歹也要叫我吃顿饱饭,心里才没这么窝火。否则,我连着几个晚上都别想睡好了。”

    说罢,狠狠的把酒盅往嘴里一倒,下一刻却辣的直吐气。大着舌头叫着:“茶,快给我茶。”

    秦冕时真后悔接了这单差事,却又不能丢下她。只有拎了桌上白玉壶,丢下一句:“你消停会儿吧。”大步出去,替她拿茶水去了。

    一餐吃完,洛英心情终于好点了。

    她豪迈的拍了拍饱胀的肚皮,大气的很:“算了,反正我也舍不得这些银子。再在皇城住些日子我就回涿郡,我们镇上置个宅子一二十两足够了。”

    秦冕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不过他向来少事,今儿也算是破天荒多了几句闲话。如今冷静下来,又恢复了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秦将军。

    这回,是真的起身要走了。

    洛英推开门,却迟迟不见秦冕跟上,不由奇怪。刚要问话,便见他重新坐了回去。

    同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喘着粗气,惊喜万分:

    “谢,谢天谢地,姑娘还没走。”

    洛英一瞧,这不正是方才那个老管家吗?

    莫非,他是来问自己要饭钱的?

    她瞬间有些怒了,趁着他还在倒气,先发制人:

    “是你说请客,我才勉为其难吃的。你要是出尔反尔,我可不给银子。”

    老管家连连摆手,无奈方才是小跑上来的,这会儿上气不接下气:“姑娘,姑娘别急,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

    老掌柜咽了口口水,润了润燥热的嗓子:“姑娘,我此行是来送房契地契的,先前是我听错了。主家这宅子,的确是标价一百两。”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