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切都好,皇上待姑娘是座上宾,宫中谁敢怠慢?待日后县主大婚后,两个知己好友又能日日相伴,岂不好事。”

    说罢,张大伴儿弓腰,毕恭毕敬的退下,追赶方瑾脚步去了。

    留下秦冕一人,独自站在城楼高阙。熊熊火光照在他刚毅的面庞上,无人猜测,这位小将军这会儿在想什么。

    城下,河畔。

    人们都一拥而簇的堆积在了城内,往日喧闹的秦淮河却是恢复了难得的宁静。

    一艘并不显眼的画舫停靠在岸边,船头两盏灯笼随风微微飘荡。无丝竹悦耳,无脂粉酒香,倒是显出难得的几分清雅韵味。

    秦冕挑开门帘进去,直接坐在了那个空位上。

    桌上摆好了碗筷空杯,他自顾自倒了一盏热茶,连吃三杯,尤浇不灭心头那股怒火。

    对面的人却是奇了。

    “你不好好守夜,却来糟践我的茶。莫不是我上辈子欠了阁下什么,才叫我此生为君鞍前马后,为奴为婢的伺候啊。”

    秦冕不理宁墨的调笑,将目光投向另一人身上。

    李延秀双手环胸,斜斜的靠在船面软璧,一双眼睛透过窗户,直勾勾的盯着江心上空那一轮明月,面无表情。

    三人相聚,一人笑靥如花,一人冷漠冰霜,还有一人,气急败坏。

    终是存了火气的那个,最忍不住,先开口了:

    “延秀,你到底对洛英姑娘是个什么想法?”

    听到洛英的名字,李延秀漆黑的眼珠动了动,却依旧保持那个姿势,没动弹。

    “你若是真对她上心,兄弟我拼了也要为你救出来人。只是你要对我保证,你收到人后,立马得娶她!”

    宁墨奇道:“哎,你什么时候对这件事如此上心了?前几日不是还为延秀掳人,而卸了他的膀子吗?”

    秦冕一脸燥欲:“你别管!你就只说,答不答应!”

    终于,李延秀动了。

    他低了低下巴,手指摩挲着缠在腕中的鞭子,眼神晦暗不明。

    而后,轻飘飘甩了句:“我答应你如何,不答应你,又如何?”

    “砰!”

    秦冕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子,像一座小山似的,瞬间将眼前光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李延秀,我告诉你。这人,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凭什么你们弄出来的烂摊子,要叫蓁蓁去收拾?反正三日内,我把人送到城外梅园中。届时我会提前把里面腾空,给你布置好婚房。你最好把生米煮成煮饭,否则,否则”

    “否则如何?”

    李延秀凉凉的望了他一眼,秦冕还没开口,宁墨就拍掌惊呼:

    “哎哟,不得了,你这蛮子,我还当你老实憨厚,没想到满肚子花花肠子。生米煮成熟饭,莫非,你惯用这招?”

    他笑的轻挑,直呼有趣,气的秦冕抬起厚掌,往桌子上狠戾一劈。

    桌面顿时被劈出一条深深的裂纹。

    宁墨心疼的直痛呼:“说你蛮还真是蛮,这桌子可是一整块儿沉香木雕刻而成,活活叫你给毁了。”

    秦冕也不理他,双目狠狠盯着李延秀:“三日后,你洗干净等着做新郎官吧。若是你反悔,那我就直接把那丫头杀了,更是方便!”

    说罢,也不管回答,径直挑帘离去。

    留下莫名其妙的宁墨,看了看李延秀,试探问道:“他是不是疯了?延秀,你不会真要赴约去做个便宜新郎官吧。”

    李延秀没有吭声,他的目光移到桌面上。瞧着那道被秦冕劈开的裂纹,陷入了沉思。

    第64章 【表白】

    方瑾行至垂花门后,远远便瞧见了骄阳殿透出的光。

    辞旧迎新,宫里也焕然一新。甬道两旁挂了一串宫灯,分别绘制不同图案与式样,每一个都写了吉祥话,在寒风中,透着暖暖的橘色,让人一瞧就心生暖意。

    方瑾停下脚步,伸手一指其中一只八角琉璃灯盏:“取下来。”

    一旁小黄门搭了人梯,连忙取下,双手捧了直柄,小心翼翼的奉上前来。

    他拎着宫灯,另一手转动画面。顿时,那八幅美人图练成了一副动图画面,连贯而美艳。

    更妙的是,那美人的眉眼之间,竟十分像洛英。

    方瑾的手指再直柄上摩挲后,问道:“这是谁做的?”

    张大伴儿连忙上前,瞧了一眼不显眼处的落款,低声道:“回皇上,是南阳王府敬献的。”

    方瑾很是满意:“年节的赏赐,在南阳王府里头多添两串红麝珠。”

    “是。”

    宫灯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美人的表情瞧着更清楚了。

    一袭红衣,手持梅花,头戴狐皮帽。端的是富贵清雅,生的是美目盼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