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妍的心一下子暖了起来,索性大大方方道:“我,我不挑食,什么都行。”

    李延秀点点头,对宁墨道:“今儿个人多,乌烟瘴气我懒得过去。你去弄些酒菜,咱们就在这凉亭边赏景边吃吧。”

    宁墨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小子,使唤起我来倒是熟稔的很呐。要我说,索性也别在这儿憋屈。愣头青不是亲得了个妹子?咱们直接过去瞧瞧,顺便叫一桌好菜,直接送去,岂不绝美?”

    李延秀皱眉,颇有些少年老成的滋味:

    “那边什么时候都能去,再说今儿是你生辰,没道理客人都来,寿星却跑了的道理。你也不怕宁太傅回头再罚你抄写《礼记》,到时候可别叫我们替你抄。”

    “你这小鬼,我顶多坑一坑那秦傻子,何时叫你替我誊抄过?“

    想了想:“罢罢罢,今日就凑合凑合得了。”又叫来令一小厮,让他下去备菜过来。自己则跟着李延秀和宁妍一起,登上一旁假山上的八角凉亭里。

    宁妍尽量的让自己很没有存在感了。

    她假装看着别处,却发现这里原来是整个府宅最高的位置。在这里,可以把整片宅子看的清清楚楚,包括宅子里面的人。

    女眷都在的西苑里,花红柳绿,仿佛百花争艳。

    不过她还是一眼就瞧出了长姐。

    不外有他,只因为长姐身形圆润,今儿又选了一件桃红的嫩色,瞧着很是扎眼。

    这不,长姐正撅着屁股卖力的与人攀扯,而另一边贵女们姿态都比较高傲,长姐像是一个奴仆,被人指使着做这做那,颇为滑稽。

    她心底出了长久以来的一口恶气,不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在瞧什么呢?”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惊的她瞬间站了起来,仓皇的垂下头,手足无措的叫了声:“宁公子,我,我”

    “宁公子?”

    宁墨笑了,抬手替她把鬓角一缕乱发拨正,柔声道:“好生疏的称呼。”

    宁妍的腿有些微微发抖。

    也不知怎的,明明宁墨生了一张人畜无害,温柔白净的脸。可她就是怕他,不敢靠近。

    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吧。

    姨娘说,人无论是怎么装,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李延秀的眼睛里满是清澈,一看就是正直的孩子。

    而宁墨,他脸上虽然一直在笑,眼睛里却是冷冰冰的,犹如千年不化的霜雪一样。不,更像是雪山上久居的雪妖,若是对上了那双眸子,便摄人心魄,要人性命。

    “呵,这么紧张做什么。”

    说话间,酒菜都已经摆上来,衣物首饰也送来了。

    四名侍女将她带到假山内一角,又用上好绸缎围了一圈,好让她更衣。

    宁妍捧着那轻若无物的霞影纱,激动的手直哆嗦,穿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

    又有婢女上前,替她梳整好头发,将檀香木匣打开,取出一根赤金镶红宝簪子,和一条精美绝伦的金步摇。

    戴上头的那一刻,宁妍屏住了呼吸。

    收拾妥当后,宁妍觉得自己都不会走路了,脑袋上仿佛顶着世间最宝贝也最脆弱的东西,僵硬的脖子不敢动,保持着怪异的姿势,走到了凉亭内。

    “嗯。这瞧着好看多了。是不是,延秀?“

    李延秀没有看她,伸筷夹了一块儿桂花蜜藕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啧啧啧,客人还未下筷,你倒是自己吃上了。”宁墨调笑他后,又招呼宁妍:“坐吧小丫头,不必客气。”

    宁家饭菜,果真色香味俱全,不知不觉宁妍就吃多了。等放下筷子时,发现自己竟然用了一整碗的饭,还吃了半盘的赤油酱板鸭。

    她不禁红了脸。

    下人们收拾干净后,伺候着三人净了手,又搬来琴在宁墨跟前。

    “不然你今儿就委屈委屈,使我的萧?”

    李延秀人小鬼大,双眼一闭,身子往后一靠:“我今儿是来做客的,寿礼也送了,没道理让我还出力。”

    “好好好,那我就献曲一首,权当谢过这份寿礼了。”

    琴声悠扬,意境幽远。

    听着听着,宁妍的眼皮越来越重,等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睡着了。

    天色已暗,凉亭内除了她别无他人。

    她有些彷徨的站起身,以为自己是南柯一梦。然而滑落在脚边的长毯,还有这身精美的衣物却告诉她。这都是真的!

    等再与母亲和长姐相逢时,那两人眼睛都直了。

    长姐上来就拧她的耳朵,肥厚的大掌犹如一把铁钳,死死的钳住了她。边拧边骂:

    “小娼妇,我娘好心带你出门见见世面,你却好,做了偷东西的贼。这不是丢我们的脸面吗?回去便把你卖了,叫你再猖狂!”

    宁妍只觉得耳朵都要掉了,却一声不吭。

    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当真说出来,只怕受的罪比这还大。

    宁家长子,李家小公子,无论是哪个单拎出来,都足够让人眼红了。

    那还不如现在受点皮肉苦,总好过遭更大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