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认真的眼神,贞娘心里头一咯噔,刚想要开口,便听到后院里突然传来个声音。

    “英子,你娘走了吧。今儿咱们干啥啊,你说,我听指挥。”

    声音浑厚,处处透着憨傻气。

    洛英身子一僵,不敢抬头去看自家阿娘的表情。

    时至如今,再联想方才洛英说的话,贞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看着她一头钻在自己怀里,胳膊锁的紧紧的不松开,脑袋也扎进去,可笑极了。哪儿还有方才威武神奇的模样。

    贞娘心里有数,面上却故意道:

    “谁啊,难不成家里进贼了?”

    她站起来要走,洛英哪儿能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阿娘想着帘幕走去。

    洛英心里头暗自叫惨:今儿光顾着套路阿娘了,忘记还约了乌叔呢。

    这下好了,她似乎瞧见了,被吓的魂飞魄散的乌叔,和被骂的狗血喷头的自己。

    洛英索性用手捂住眼睛,同时心底暗暗为乌叔祈祷,希望他坚强。

    嗯,一定要坚强。

    却说乌戈最大那日听了洛英一袭话后,这几日每天都来为报道。

    为心上人排忧解难,还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家中。乌戈心里头那个美哇,干的就更得劲儿了。

    这不,前几天把院墙给翻了一遍,今儿他惦记着,想把灶膛重新糊一糊。

    其实他想做的还很多,譬如给李贞打两口老榆木的大箱子装衣裳;劈好多木柴,把他家的院墙给堆满;把屋顶的瓦片重新垒一遍——上头有几株野草长得有些茂盛,长期以往,再碰上个暴雨天气,容易漏雨。

    当然,这些目前来说,还只能是想想。

    毕竟,事要一件件的做,饭要一口口的吃。

    贸然前行,只能适得其反。

    所以他一切都听洛英的,洛英让他干嘛就干嘛。

    乌戈心里头美,感觉浑身力气像是用不尽似的。正美呢,突然眼前帘子一掀,魂牵梦萦的面孔,就这么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一下子傻掉了。

    脸上的笑容僵在远处,眼底又是欣喜又是胆怯,既想好好看心上人,又想绕过她求助自己的狗头军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是要把贞娘支走吗?怎么,她这会儿会在这里呢。

    “行了,你别看她了。”

    贞娘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因为这儿是前堂,怕叫人瞧见。下巴一抬:“去后院。”

    铁塔高的人物,这会儿跟充气的娃娃似的,软绵绵的耷拉下脑袋,挪着步子听话的向后院走去。

    贞娘回头,看了洛英一眼,啥话没说就走了。

    一直到走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回来后,洛英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妈呀,一向温柔贤淑的她娘亲,发起火来原来这么吓人。

    没一会儿,帘子又被挑开了。

    这一次,露出的是乌戈的脸。

    他十分的不好意思,习惯性的去揉鼻子,憨憨一笑:“你娘叫你呢。”

    洛英站起来走了两步,想想不对劲儿,又停下,莫名其妙望着他:

    “不对啊,你俩的事,她叫我干嘛?”

    按照以往的惯例,应该是乌叔挨骂,然后被撵走才是。

    可他如今非但没走,还要叫自己过去?

    乌戈十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英子,对不住,你娘一生气,我就,我就全招了”

    “啥?”

    洛英差点没跳起来:“你都说了啥?”

    “就是咱俩商量那些个事,不过英子你放心,我跟你娘说了,这主意是我出的,你只是配合我!”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表情,洛英真是欲哭无泪啊。

    我滴个娘啊,这次她可真是被坑惨了。

    她相信乌叔肯定是说了这句话,可关键是,就他那脑袋,能想出这些个花样来?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不会信。

    碰巧,她娘非但不傻,还聪明的很。

    临走时,洛英狠狠的剜了乌戈一眼,悲切的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搭,颇为凄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