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英看着那一身高过一身的敲门声,还有不断有“李大人。”之类的呼唤,更要紧的是:

    “就算我幻听了,难不成眼睛也出问题了。瞧瞧咱家门栓,外面那群人再拍下去,都要被震掉了。”

    可不是。

    原本端端正正的门栓,因为动静太大,被震的歪歪斜斜挂着,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能掉下来。

    李延秀终于停下了手中动作。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幽幽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没去门口,却走到后院,再回来时,手中握着跟木棒。

    洛英一下子坐起身来,紧张的望着他:

    “你要做什么?”

    李延秀掂了掂手中木棒,看着她的眼神无辜而委屈:

    “换门栓啊!”

    洛英觉得不是自己有孕后脾气变大,即便是正常人遇到这一番对话,也得火冒三丈。

    神他妈换门栓,现在是门栓的事吗?

    外面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堵着,你不说开门弄清楚,反而躲在屋里做王八。

    再说,就这一人来高的院墙,都不用搭人梯,垫块儿砖都能翻进来。

    洛英嗖的站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准备自己去开门一探究竟。

    李延秀被她的豪迈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却被她小手一挥:

    “走开,我自己开门去。”

    “我去,姑奶奶我去还不成吗?”

    李延秀好劝歹劝的,终于把人给重新劝回去竹椅上。

    同时,一步三回头,生怕她又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来吓唬自己这颗小心脏。

    只是,在他回头的后,从笑容满面瞬间变成冷漠冰霜,眼底的寒气似乎要化为利剑,将门外那些打扰了他们平静生活的人都给乱剑砍死一般。

    门栓的确是禁不住这几下的晃动,李延秀伸出食指一挑,那门栓咣当一声,顺势就滑落砸在了地上。

    紧跟着,他拉开了大门。

    吱呀一声后,他身着长衣,袖子高高挽起,以一副居家男仆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

    最终,还是为首的将领先反应过来,单膝跪下,抱拳拱手,声若洪钟道:

    “罪臣宁墨,企图行刺君上。幸而陛下机勇果敢,反将其诛杀。臣等,奉陛下之命,请李大人归京。”

    李延秀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微震。

    宁墨他,竟然死了?

    旋即,心头有些怅然,觉得他死得其所,却又隐隐觉得,他死的有些太快了。

    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那将领又道:“先前在街上,无意冒犯大人。我等奉命,请大人回京。如今朝中动荡,那北魏企图撕毁盟约,再度犯我边境。请大人主持大局!”

    李延秀垂下眼眸,长睫掩去内心躁动:

    “不去。”

    他语气清冷:“朝中能人辈出,只要陛下加以用心,定能发掘。我如今只是一介乡野村夫,想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那些个权谋也罢,俱与我无关。”

    说罢,便重重的关上了门。

    门外,那将领高声呼道:

    “大人若是一日不应,我等便在此长跪不起。”

    紧跟着,门外传来扑通通一片响彻云霄的声音。

    李延秀抱歉的看着洛英,她好像有些受到了惊吓。刚想要安慰,却听洛英道:

    “他们不会把咱们门前的青石板给跪坏了吧。”

    好吧。

    论心大这一块儿,面对洛英,他是自愧不如的。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李延秀原原本本交代了早上的事。

    原来早上他去拿完猪蹄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这位将领。他抓着李延秀的手激动的磕磕巴巴,说了半天只听清楚一句话,就是皇上请李延秀回朝。

    他一听这个,顿时转身就走。岂料那人就跟癞皮狗似的,黏人的功夫一流,追着李延秀跑了两条街。最后,还是他使了个巧劲儿,才逃开。

    也因为这样,引得路上惊叫连连。

    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执拗,追到家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