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洛英有什么好的,你为何总是这样轻易爱上一个人,却唯独不会回过头看看我?”

    其实他已然喝醉。

    这话,是对李延秀说的。

    李延秀与方瑾是表兄弟,面相上其实是有几分相似的。不过李延秀气质更为俊朗,而少年天子的面容则更多是被阴霾笼罩。

    这会儿,宁墨已经有些分不清谁是谁了。

    他的话是对李延秀说的,可方瑾却并不知道。

    他以为眼前人对自己早有企图,顿时恶心的恨不得呕吐出来。拼命挣扎着骂道:

    “她就是比你好,你这个王八蛋拿什么跟落英比?你也配?”

    这个名字,深深的刺激到了宁墨。

    他没有开口,只是用行为动作,告诉了方瑾接下来这个残酷的事实。

    方瑾只觉得绸裤从肌肤滑落,双股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头发就被人死死攥住,逼得他不得不耻辱的往后抬起。

    宁墨那恶魔一样的笑声轻轻荡在他耳边:

    “君为鱼肉,我为刀俎。若是得不到,索性毁了便是!”

    说罢,狠狠一刺。

    同时,一声痛楚的呼声伴随而出。

    ……

    蜡烛已经燃烧了大半,烛台上堆积着一块儿块儿瘤状物,不知是积攒了多久的眼泪。

    八宝鎏金香炉上方的镂空盖子里,香雾缭绕,盘旋而上。弥漫了整个室内,却遮不住淡淡腥味。

    方瑾忍着身后剧痛,咬牙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倒地而眠,嘴角勾着的宁墨,心里平静的连自己都吃惊。

    他环顾四周,看见了多宝阁上,摆着的一只玉石小鹿。

    这只鹿,是照着小英子的样子做的。

    落英走后,小英子彷佛有了心电感应似的,不吃不喝。没多久,就郁郁而终了。

    牲畜有灵,人却无情。

    他命遭办处挑选了块儿上好的羊脂白玉,防着小英子的样子,雕了一块儿出来,摆在多宝阁上,日夜相伴。

    是以,宁墨的人收走了这里所有潜在危险的东西,却唯独留下了它。

    那双嵌着红宝石的眼睛,仿佛无声的看透了这一切。

    方瑾慢慢挪动着步子,走到了它面前。虔诚的伸出手,捧住了它沉甸甸的身子。

    然后,转过身,毅然决然的走到了宁墨身侧。高高举起了它:

    彷佛有心电感应般,酣睡中的宁墨茫然的睁开了眼,无神的看着他。

    方瑾咧开嘴,笑的比哭还要难看,沉声道:

    “谁为鱼肉,谁为刀俎,等到奈何桥,再比试比试吧!”

    说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嗬的一声。将那只小鹿对准了宁墨的太阳穴,狠狠的砸了下去。

    羊脂白玉被鲜血染的通红,还沾染了又白又粘稠的脑浆,让他想到某物。恶心的立即丢掉了手中小鹿。

    而小鹿再也承受不起连番摧残,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下来,从身子中央裂开了一条细缝。

    方瑾慢慢的抬起手,望着沾满鲜血的双手,木然的站起身,走到小鹿前,捡起碎成两半的它,用衣袖仔细擦掉它身上的血渍。

    然后,温柔的放入怀中,低声说了句:

    “别怕。”

    他努力的让自己挺起胸膛,沉重而缓慢走到门前,猛地拉开大门,高声道:

    “宁墨狼子野心,以下犯上企图行刺,已被朕诛杀!尔等小心警惕,仔细谁有不臣之心,便为此子同党!理当同诛!”

    变化来的如此之快,让人措手不及。御林军中许多都是宁墨安插的人手,自是向着他。可如今他突然身故,一时之间,这些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一个死忠于宁墨的头目,壮着胆子进去查看尸首后出来确认。霎时,大家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方瑾看着这一群如无头苍蝇一般的人,心中冷笑,面无表情高声道:

    “传朕口谕,请秦将军入宫叙职,统领御林军。”

    再无用,那也是天子。很快就有人偷偷溜出宫去传话,企图在新一轮的政治风暴中,顺水推舟,为自己谋一个大好前程。

    宣布后,方瑾颇为疲惫,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拨开众人,庄严而缓慢的,向骄阳殿走去。

    消息总是传的很快。

    一路上,他能感受道很多目光。

    看似空无一人的甬道,实则每一道宫门后都有无数道目光在瞧瞧的注视着他。每个人心中都在猜测着接下来权力交替,会落到谁的头上。而自己的命运,又会何去何从。

    等走到骄阳殿时,那儿的宫婢早已经准备好茶水点心,在门外等候了。

    “都滚出去,朕要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