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一路往前开,尹言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车窗外徐徐倒退的街景,有些莫名的伤感。

    特别是当她看到路边手机贴膜的摊子时,立刻想起在疾风馆每天下山卖艺的日子。

    她记得有一次沈时煜贴膜时,不小心把钢化膜折断了,他愣是拿透明胶带给人家粘好;还有一次拉二胡,他发现老年机没电了,只能硬着头皮拉,噪音引来了城管;更有一次在疾风馆里,因为分“赃”不均,四人打了一架,只是因为李存离多分了一百块……

    那么抠门、吝啬、毒舌、丧心病狂的沈时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心里渐渐有了位置呢?

    也许是每一次杀手来偷袭,都是他站在前面,将她护在身后,明明她才是被雇的人。

    也许是那一次下大雨,她在山下差点以为自己回不去的时候,大雨滂沱中,是他冒雨前行来接她。

    也许是那一次疾风馆的人都感冒了,他嘴上说着要收费,却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大家……

    他极力维护疾风馆的一砖一瓦她都看在眼里,就像如今他极力维护沈氏集团一样。

    她留在福兰市,是有私心的。

    他的背影越来越冷硬,也越来越强大,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沉。他总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眉眼早已被疲惫占据。

    她留在福兰市,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为他做些什么,至少可以不让他那么累,现在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思绪万千,不知不觉,公交车已经到了沈氏集团站。

    她站在街道上,望着沈氏集团大楼的灯光,双脚像被大石压着般根本挪不动。

    她想着,这个时候,沈时煜应该回去了吧!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在顶层休息室住的这段时间,沈时煜也住在副总办公室里的休息室。

    尹言坐上电梯,鬼使神差地按了副总裁专属那一层。

    夜晚的沈氏集团十分安静,更别提副总办公室这一层了。

    出了电梯,她探头探脑地张望,事与愿违,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把副总办公室的大门推开一条缝,黄灿灿的灯光便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她附耳过去听听有没有动静。

    她绝对没想到,沈时煜已然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

    “你在做什么?”

    “妈呀!吓死我了!”尹言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她惊恐万分地回头,见沈时煜正皱眉看着她。

    他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就推门进去了。

    尹言也跟着进去。

    沈时煜坐在办公桌前,桌上层层叠叠的文件铺满一桌,问道:“有事吗?”

    “啊哦,好像……有东西忘了拿了。”

    沈时煜示意她自便,便拿过文件来看。

    尹言走去沙发那边,装模作样地开始东找西找。

    她不时朝沈时煜那边偷看——很明显,他并不好奇她为何在深夜出现的事情。

    他专注于手中的文件,眉心拧成“川”字,难掩疲惫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又无意识地摸了摸胃的地方。

    尹言看在眼里,心突然软了一下。

    她走过去,将包里准备当夜宵的肯德基往沈时煜面前一搁。

    沈时煜诧异地抬头看她,不明所以。

    “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再忙也要吃饭呀。喏,我、我特地给你买的,不用太感动。”

    沈时煜瞄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极为不屑地说:“我从不吃垃圾食品。”

    “这可是国际连锁快餐,吃了这个你就和国际餐饮界接轨了哦!”

    尹言笑嘻嘻地拆开袋子,将汉堡拿出来准备递给他,却见他板着脸看都不看一眼。

    得,热脸贴冷屁股了。

    “告辞!”

    尹言哼了一声,转身准备走人。

    “等等!”沈时煜冷声叫住她,一边往沙发移动,一边命令道,“过来!”

    他指了指她手中的袋子。

    沈时煜眼神里的霸道分明不容拒绝。

    “沈总,有什么吩咐?”尹言绷着脸,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沈时煜眸色清亮地望着她:“不是要给我吃吗?”

    闻言,尹言又哼了一声,将食物全都从袋中拿出来,一样一样地打开整齐摆好,还将纸巾放到他跟前。

    沈时煜低头看着眼前的汉堡、薯条、鸡翅,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不明,隔了许久才说:“公司的饭吃不饱?”

    “不是,是今晚联谊我都没怎么吃……”

    尹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联谊?”沈时煜立刻冷下脸来,眼神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