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对她破口大骂质问她为什么要参加比赛,却在看到她红肿的侧脸,还有手臂和大腿上的青紫瘀伤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能干坐着生闷气。

    手术灯灭了。

    尹言被推了出来,面色苍白,仍处在昏迷中。

    莫靖垣这时来了一趟,见沈时煜坚持守在医院,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莫靖垣走后,沈时煜待在病房里照顾尹言。

    临近凌晨,他关了灯,和衣躺在床上,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难以入眠。

    他借着月光,看向邻床的尹言。

    她睡得并不安稳,兴许是麻醉药效过后身体的痛楚,让她眉头紧蹙,身子不停地发抖。

    沈时煜缓缓起身,才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便看到她的双眸睁得大大的。

    “醒了?”

    “嗯。”

    尹言低声应着,缓过神来后揪着被子忸怩了许久,才红着脸小声道:“我、我想上洗手间……”

    她腿上有伤,行动不便,所以上洗手间的话,得有人扶一把。

    眼下,能扶她的也只有这位爷了。

    “在疾风馆时,你一个人不是挺能耐的嘛。”

    他说的是那一次尹言拔刀后养伤的过程中,上洗手间和洗澡,都坚持亲力亲为。

    尹言有点窘,毕竟麻药才散,她整个人都不怎么好。

    她眼角余光瞥到某人冷硬的侧脸时,顿时觉得还是自己爬过去比较好。

    尹言正试图自己下地时,身子忽地腾空。沈时煜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冷冷地问道:“你的腿是不是不想好了?”

    尹言心塞,因自知理亏,所以此刻就算被嫌弃也乖得跟只小猫咪似的。

    进了洗手间,她还来不及让他出去,他便利落地将她按在了马桶上,说道:“快点!”

    “……”

    快点?

    什么意思?

    他不打算出去吗?

    尹言都快羞死了,而沈时煜一脸阴沉地瞪着她,吓得她尿都要倒流了。

    “那个……你是不是应该出去?”

    沈时煜倚在门框上,冷哼道:“这种时候还知道男女有别了?”

    “你在这儿我没法上厕所,你出去,把门关上!”

    “还蹬鼻子上脸了?”沈时煜本就不耐烦,心里早就蓄了一股无名火,被她这么一折腾,哪会给什么好脸色。

    至于尹言,平白被他呵斥只觉得委屈极了,撇了撇小嘴,连带着眼眶都红了。

    她就想上个厕所,还要被他吼,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尹言梗着脖子咬牙单腿站了起来,推开他就往外蹦。

    她这副倔驴样,看得沈时煜的脸更黑了。

    她蹦得急,腿又痛,没几步就摔了。幸好沈时煜手快,扶住了她的腰,大声喊道:“大晚上闹腾什么?”

    “哪里是我在闹,明明是你,你凶我!”

    沈时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轻轻叹了口气,冷着脸重新抱起她。

    而尹言这次很配合,然而,偏头的刹那,她的唇瓣不小心轻擦过他的脸畔。这蜻蜓点水般的柔软碰触,惹得两人皆是一怔。

    还是沈时煜率先反应过来,垂眸凉凉地睨了她一眼,说道:“色诱,没用。”

    色诱?

    尹言愣住了。

    她一看到他紧绷着脸,知晓他肯定也在生气,还是不顶嘴了。

    在他将她放回床上时,她拉住了他的衣角,轻柔地说:“你不要生气了。”

    尹言说这话时,是小心翼翼的,见沈时煜依然表情冷漠,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我参加比赛,是有原因的。”

    沈时煜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并未开腔。

    尹言平时也不是忸怩的人,除非是难以启齿的事情,但现在她感觉有些难以开口:“我、我如果不赢了这场比赛,就没办法……留下来了……”

    说完,她垂下头,内心极其失落。

    沈时煜定定地看着她,声音中冷意不减:“所以你参加这种比赛,是担心这个?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尹言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知识水平不行,业务能力也不行,经济条件更不行……我……我就格斗方面好一点,我知道我不自量力,可是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呢?万一我成功了呢……可是、可是我连这个也做不好,我、我输了……”

    病房里静静的,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