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宝婺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他眼神一下子就深了:“说说看,有什么不一样?”

    “他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他很保护我,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高斯,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像陈佳和王玉丹那样,”陈佳和王玉丹是她在班里交到的两个要好的女生朋友,她性格温柔和顺,在班里女生当中人缘一直不错,包括男生都愿意跟她多说两句。

    “你为什么总要跟邵天赐去比,我们才认识一年不到,做同学也才一个学期而已,我根本就不了解你,你想让我对邵天赐一样对你,这是不可能的……这对邵天赐不公平。”她声音很平静,但是坚定不移。

    看着她,高斯不轻不重地反问了一句:“那你要怎么了解我?”

    “我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他看了眼窗外,又转过头看她,抬手摸了下后颈,一个很淡的笑,“是不知道我的名字,还是不知道我喜欢你?”

    她愕然立住,小巧的嘴轻轻张着,一副被他的直接吓到的模样。

    伴随着刚刚落下的话音,是耳边骤然响起的上课铃声。

    学生蜂拥回笼,跟她擦肩而过,又回头看看他们两个。赖宝婺想跟他说点什么,可是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她顺着那些学生一起下楼。高斯没去追她,看着女生单薄瘦弱的背影渐渐慢慢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脑袋空白地往下走,往下走,一直走到自己班门口,被匆匆赶回班的严欢迎面拦住,她惊讶地叫出声:“宝婺,你脸怎么这么红?”几个晚回班的女生在门口喊她俩:“快点啊你们,要上课了。”女生们匆匆跑进班级。

    坐回座位很久,她的脸还在烧,心不规律地跳。她目光专注,紧紧跟着老师讲课的方向,一会儿走到讲台,一会儿又回到黑板,可是讲了什么,一句都映不进她脑子里。

    只有一句话在重复播放。

    我喜欢你。

    这句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小说里、漫画里、偶像剧里那么甜蜜,他说知不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跟深情动人没有一点关系,看着有点生气、愤怒还有很多很多的委屈。

    赖宝婺不喜欢他这样,一点都不喜欢。

    作为被告白的那个人,她又能怎么办呢?

    第32章 我跟你说对不起。

    一年转瞬即逝,校园中枯叶飘落,秋天来了,紧跟着国庆也很快要来了,学校把一年一度的运动会排在长假之前,体育委员慌里慌张地来班里抓人报名,赖宝婺主动报了长跑,又被迫了加了个跳高,赖宝婺一直说她不会跳高,体育委员苦着脸哀求,双手合十不住地跟她拜:“帮帮忙求你了,随便跳一下就行,名次什么的都是浮云。”

    赖宝婺委屈地要死,又骑虎难下,中午吃饭的时候连她最喜欢的土豆都没动几下。邵天赐看不得她食不下咽那个样,给她找了几个奥运会跳高的视频让她参考,指着屏幕里那个矫健的波兰女运动员教她:“你就这么,这么一下,蹦过去就行啦!”跟教她做题一样,从来不讲究逻辑和过程,他把这件事说的特别容易,省略了中间所有步骤,容易到连赖宝婺都信了。

    跳过去就行了。

    很多事都是这样,闭上眼,狠下心,吸口气,跳过去就行了。

    譬如告白这件事。

    告白之后,出于某些说不清的心理,她一直很害怕遇见高斯,怕他像从前追简蔷那样子高调,搞得人尽皆知。

    她真的太害怕被人家说闲话,说她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大概所有女孩子从她们生下来开始,天生就有很多畏惧的东西。

    告白的那天晚上10点,赖宝婺刚下自习,回寝室的路上高斯就发了一张黄天天的照片给她。他家里刚带了黄天天去美容院,洗过澡做过护理的黄天天精神抖擞,毛发锃亮,歪着头冲镜头甜笑。

    高斯发了一张照片后就没纠缠她,说话做事越来越像个大人,不那么刻意,但又无处不在的样子。

    有时候也会在课间操上下楼的时候遇到他,她在前面走着,跟严欢说话。高斯走到了她俩身后,大概是觉得她们走得真的太慢了,他说了声“借过”,长腿一迈,直接就从她们中间插了过去。

    大课间赖宝婺去学校的超市里买酸奶,偶尔也会遇到他跟一帮男的从隔壁货架里出来,一看到她,高斯就跟她笑,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买单的时候总会一起给她付付掉。

    他还是那么霸道,但有些霸道的地方却让人觉得刚刚好。

    再有高斯出现的地方,学生们也不会用好奇的目光偷看赖宝婺,在背后议论她。她让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她性格中的可爱大方,不像传闻中那么糟糕,就算暗恋高斯又怎么样,谁没有暗恋过一两个异性,有些欣赏赖宝婺的男生还觉得高斯配不上她呢。

    因为上次演出,班里几个男生对赖宝婺的印象都特别好,她安静心细,也不会拿女生的架子指使男生做事,说话有条有理的,又有同理心,人还温柔,笑起来甜甜的,男生们都愿意配合她,有一次私下里说起来,都觉得赖宝婺长得其实挺纯情的。

    宿舍那三个女孩集体把赖宝婺孤立之后,三个人一起经常也会闹点别扭,那次好像是因为聚餐的事,谁给多了谁给少了,两个女生一合计,觉得曹倩这个人实在是精过头了,一点亏都吃不得。

    一个女生抱怨一通,最后总结:“其实赖宝婺这个人,也没曹倩说的那么糟糕。”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赖宝婺的床位,高中女生的床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装扮,素净整洁,床头放了一只玩偶。巧的是,她们也都有一个,是前几天邵天赐抓娃娃抓来的,送赖宝婺回学校的时候遇见她俩,女生有意示好,主动招呼了赖宝婺一声。就这一声,邵天赐给她们一人拿了一只。

    “我也觉得……”两个女生要好地坐一张床上,背靠着墙,手机放在膝上,屏幕上放着一部当红的都市言情网播剧,从前被人说寡淡面瘫的女主角又演了主角,因为自信,好像变得越来越漂亮。

    “那天我看邵天赐送她回来,我感觉她跟邵天赐还挺配的。”

    其实看过两人在一起的样子,或多或少都有这种感觉。

    两个班有唯一一节一起上的体育课,女生测完八百,累得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起闲聊,陈佳闲得无聊,按住赖宝婺,非要给她绑辫子,从头顶一直结到发尾的蜈蚣辫,又拖了长长的两条辫子在肩两边,梳完之后陈佳都被自己的手艺给惊呆了,陶醉不已,小小少女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贞静柔美、可爱可怜,低头一笑简直绝了。

    女生们都觉得这样子的赖宝婺好看,不准她拆,赖宝婺被说得害羞地不行,又不太敢信,她人生的前十几年好像都没有跟漂亮沾过边。她梳着这两条辫子走过篮球场边,邵天赐弯腰过来捡飞走的篮球,看到她的新发型,哇哦了一声,喊得全操场的人都看她。

    他抓着中间一道球网,把她叫过来。

    现在没有人再问赖宝婺是不是跟邵天赐在谈恋爱,因为俩人真的太配了,不在一起都叫人觉得可惜。隔着中间一道网,赖宝婺很自然地问他这样有没有很怪。

    “谁说怪了,不怪。”邵天赐低头看了看,“谁给你梳的?”

    “陈佳。”

    她觉得他可能根本不知道陈佳是谁。

    “还行,挺刘亦菲的。”

    赖宝婺一下子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又明又亮:“你是不是不知道刘亦菲长什么样?”

    “开玩笑,刘亦菲谁不认识。”他又没好气了,好像她是个白痴,“小龙女,赵灵儿!七仙女!”

    赖宝婺觉得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刘亦菲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