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魏父的支使, 魏衍毫不意外,毕竟每逢过年, 但凡他在家,厨房的工作便是少不了他的。

    魏衍示意魏达帮他把新衣服送回房里, 他自己则径自拎着刚买回来的年货走进厨房, 很自然地系上围裙,开始帮魏父一起做饭。

    魏衍做饭的本事,一部分源自于魏父的言传身教,另一部分则源自于他自身的天赋。

    最重要的, 是源自于魏母并不能够喂饱他。

    魏母是个天生的厨房杀手,除了焖饭熬粥煮豆浆之外,所谓煎炒烹炸,可谓是一窍不通。

    所以,在魏衍童年的记忆里,家里掌勺的人一直都是魏父,但由于魏父年轻时工作太忙,经常不能按时回家,魏母便会在外面买一些现成的包子馒头油条等,回家再给魏衍和魏达两兄弟熬点粥或者煮点豆浆。

    魏衍日渐长大后便不再满足于魏母提供的简单食物,于是,他便开始自己学着炒菜,并且悄悄地看着正在炒菜的魏父,偷师,渐渐地,也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魏衍和魏父在厨房忙活了两个多小时,鼓弄出了一桌子好菜,下午两点,一家四口美美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酒足饭饱,魏母抽空带魏衍出门剪了个干净利落的头发,之后又让魏衍去澡堂子好好搓了个澡,魏衍一身清爽地回家,换上了魏母精心帮他挑选的新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又精神帅气了不少。

    晚上七点,魏母交代魏父自己在家好好看电视包饺子,便带着两个儿子出了门。

    陈卿这次的节目被安排在了零点敲钟后第一个,所以魏衍面无表情地正襟危坐了四个多小时,几乎一个节目都没有看进去。

    魏衍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对陈卿盲目自信了,凭什么陈卿仅仅是来京城参加春晚的节目选拔,他就默认了陈卿一定能够选上。

    听着钟声,魏衍的脸色变得变幻莫测,魏母也疑惑地开口道:衍子啊,你是不是搞错了,人家根本就没上春晚啊?

    魏营长死鸭子嘴硬,这不是还没完事儿呢么!

    不想魏衍话音刚落,他便在主持人的嘴里听到了陈卿的名字。

    魏衍的嘴脸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对魏母得意道:来了!

    这时魏母方才知道,原来儿子喜欢的女孩子名叫陈卿。

    卿本佳人,真是个好名字啊,这么漂亮又多才多艺的小姑娘也的确称得上是佳人了。

    魏母现在倒是不担心儿子不敢跟人家小姑娘表白,她反倒担心人家小姑娘看不上自家硬邦邦的臭小子。

    陈卿出场了,却不仅仅是她一个。

    春晚的舞台显然要比军区的文艺汇演更好大高一些。

    节目组给陈卿安排了乐队,分别是一个鼓手一个键盘手一个吉他手,同时,还给陈卿也配了一把电吉他。

    经过陈卿的重新编曲,伴奏一下子就变得丰富了起来,前奏起,陈卿挎着吉他站在舞台的真中央。

    魏达从母亲和大哥的对话里得知,马上大哥喜欢的女孩子就要登场了,他立时瞪大了眼睛,不想错过一分一毫。

    陈卿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起,显得清新自然,配上一条修身的黑色西裤,衬着她一双大长腿,笔直纤细。

    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脸上的妆浓淡相宜,用现代话说,简直可以用美貌来杀人了。

    挎着一把银色的吉他站在舞台中央,小姐姐,又靓又飒,有木有!

    魏衍的眼神变得炽热了起来。

    盛京,军区大院,陈卿的爷爷奶奶家,一大家子也团聚在一起看着春晚,包括陈卿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父母还有大哥陈哲,当然了,陈梦菡作为文工团还有没有服役满两年的义务兵,过年是理当没有假期的,毕竟,从除夕结束到正月十五,文工团的演出任务都不可谓不重。

    钟声响起,陈家本来正准备放鞭炮吃年夜饭,不想陈奶奶耳朵灵眼睛也尖,听到宝贝孙女的名字后下意识地朝着电视上一扫,一眼便看见自家宝贝孙女出现在了电视上。

    喂,都过来看啊,咱们家卿卿上电视嘞!

    陈家众人闻言都赶忙跑了过来,正好看见了陈卿面带笑容,随手拨动琴弦。

    沉浸在陈卿饱含深情的歌声里,直到陈卿鞠躬下台,陈家众人才回过神来。

    陈奶奶:咱们家卿卿唱歌真好听!

    陈姥姥:是啊!歌美人更美,咱们家卿卿要出名喽!

    陈姥爷:歌很有深度哇,不愧是咱们家的孩子,老陈,你说是吗?

    陈爷爷:是啊!要不怎么说是我孙女呢,这歌唱得大气,随我!

    陈姥爷:你可得了吧,这个屋里谁不知道你五音不全啊,随你,咱们家卿卿还能上春晚?

    陈奶奶:哈哈,谁说不是呢!要随也是随我!

    陈哲无语看着四个长辈,恨不得一句话把他们喊醒:陈卿都不是父母亲生的,好么,随你们什么啊!

    当然了,看了陈卿的表演,陈哲也颇为震惊,他这个一贯娇生惯养飞扬跋扈的妹妹,竟然真能在部队吃上小半年的苦,并且混得还不赖,还相当不赖,竟然都登上了春晚的舞台了,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还有这种本事呢!

    陈中和乔韵互相对视了一眼,想得却是:女儿真的是跟他们越来越离心了,上春晚这么大的事儿,她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告诉家里。

    不仅如此,她进了文工团这么久,几乎从来也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

    她过得是好是坏,受不受团里重用,他们都一无所知。

    陈中和乔韵的心突然重重的:

    女儿这是真的被他们伤了心啊!

    强行被伤了心的陈卿此时正在春晚后台跟一堆大哥大姐们互吹彩虹屁。

    商业互吹,陈大明星前世便玩得如火纯情。

    魏衍在陈卿的节目结束后,不等魏母催促,便拿着手捧花来到了工作人员出口,生怕他去得晚了,陈卿就已经离开了。

    站在北国的凛凛寒风中,魏衍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他的心砰砰直跳,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魏衍看见陈卿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从工作人员出口走了出来,跟一个同行的女演员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魏衍迎了上去,喊道:陈卿!

    咦?魏营长,你怎么来了?

    陈卿还是第一次见到魏衍没有穿军装的样子,虽然他拿着一捧花有点儿破坏氛围,但不得不说,霸总气质,帅惨了,有木有!

    陈卿回头跟同行的女演员说道:娟子,你先回去吧,他是我战友。

    娟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贴着陈卿的耳边说道:陈卿同志,你不老实啊,还战友呢,难道不是对象吗?

    陈卿眼睛一瞪,小声斥道:胡说什么呢,怎么可能,真的不是对象,这种事儿我有什么必要撒谎啊!

    娟子闻言笑了笑,心道:这小丫头八成还没开窍呢吧!这大半夜的,寒风刺骨的,人家一个人在室外站着就为了等你演出完给你送花吗!人家一定是想追求你啊!傻孩子!

    陈卿不会读心术,当然也就不知道娟子此时的所思所想了。

    行了,娟子,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说两句话马上也回去。

    看着娟子点头离开,众人皆醒我独醉的陈大明星来到魏衍面前,问道:魏营长,你怎么也在京城,放探亲假吗?

    魏衍点了点头,他暗暗握了握拳头,才把花递给陈卿,说道:节目我看了,比在军区时更好看了,这是送给你的,祝你演出成功!

    一回生,二回熟,陈卿大方地接过捧花,毕竟她知道魏营长似乎有看了朋友的节目就送花的癖好。

    谢谢,花很漂亮。

    是是吗你喜欢就好魏衍突然有些结巴。

    片刻后,只见魏衍深吸了一口气,才看着陈卿郑重说道:陈卿,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我喜欢你,我我能跟你谈朋友吗?

    呐呢?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谈朋友是什么个意思?处对象的意思吗?还是说这个年代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陈大明星表示,她不想思考,只想冷静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就跟你谈朋友!

    谈什么朋友!咱俩都不熟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