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魔修。”是女主的声音。

    “我绝不会求饶。”

    这段回忆就结束了。

    原来这就是女主被孟婷打成那样也不肯求饶的原因。童年阴影。

    这黑衣男子是个魔修,魔修多修邪功,想必掳走两姐弟,就是用来修炼的。

    不知道后来她是怎么从洞穴里逃出来的。

    江如画查看了她下一段记忆。

    少女登上台阶,望向了无赦天的山门,意气风发地进发而去。

    江如画有些心酸,想必她也不知道,这一去,就是两年的埋没。

    不过,她收起方才的心酸,琢磨着为何这虞望暮提前把她给捡进了内门,而且还悉心教导。

    她只能当作是蝴蝶效应,自己的突然出现让一切都有了变化。

    她现在记不起来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小说内容以外的有关自己的身份信息,江如画顿了顿,心想,要不,就先作为“江如画”活下去吧。

    原身已经离魂,这具身体接纳了她,那应该就是天意。她决定先替原身完成心愿,也就是走完自己的剧情,说不定她就能知道自己是谁,为何来到了此处,又该去到哪里。

    次日,她是被脸颊上的微痒唤醒的。

    她下意识伸手拨弄一下,眼前是一线光芒,看不太清楚。

    脸上还是痒,似乎是头发的触感。她凭感觉抓到一把柔滑的发丝,随后皱了皱眉,就着自己的手一吹,那发丝便飘远了——然后又荡了回来。

    阴魂不散!

    江如画暴躁睁眼。

    那一缕发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收了回去。

    江如画适应了一下光线。

    一个人抱着剑,站在她榻前。因为背着光,江如画也看不清他的脸。

    他一动,手中的剑已经出鞘。

    寒光流转,飞逝而过,映照她眉目间的惊骇。

    那人后退一步,剑光一收。

    他声音很冷:“小师妹,新的一天到来了。”

    “该去锻体了。”

    随后他伸出手搭上她手腕,低垂眼睫:“没有经脉灵气乱窜的情况。”

    修长如玉竹的手又收了回去:“没事就起床。你已经睡了五个时辰了。”

    “小师妹可要好好努力。”这句话听上去倒像是鼓励,可惜语气阴森森,“不要让我失望啊。”伴随着这句话,剑光飞过她眼前,插在了墙上,铮然嗡鸣。

    江如画打个哆嗦,这下完全醒了过来。

    虞望暮已经将一张墨色淋漓的纸贴在了她床头。

    上书“第一剑修”。

    随后少年面无表情道:“每天起床,对着这张纸,呼喊一遍,我要成为第一剑修。”

    江如画:??

    为什么要做这么羞耻的事情?

    然而在少年目光的逼迫下,她开口艰涩道:“我……要成为第一剑修。”

    虞望暮满意地看她一眼:“好。出来吧,准备锻体了。”

    少年转身,跨出房门,在墙上插着的剑光飞流而归,显得他越发英姿飒爽。

    今天也是带着师妹修行,离我的宿敌更近的一天呢。

    第6章 赌龙赌场(1)(修)

    江如画哆哆嗦嗦地走在山间小道上。抬头仰望就是一圈蛋青色的雾霭围绕着不见顶的山峰。

    不知走了多久,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山脚却遥遥无期。

    山里晚上多雾,温度低,树林子里偶尔听见几声奇怪的窸窸窣窣声音,都江如画头皮发麻。

    早知道就跟着师兄走了。她哭丧着脸。

    要不是路上被孟婷围追堵截,她也不至于落入迷阵里。

    今日去师尊那里泡寒泉,虞望暮提早就和她说好了在训练场等她,可是她才出殿门,就遇到了孟婷拿着鞭子蹲守。

    果然!这女人才不会信守诺言!

    于是她只能跑,不然一个筑基一层对上筑基八层,只有她被打的份。

    结果就这样跑错了路,到了林子里,而且还走不出去了。

    她只能期待虞望暮在训练场等久了能发现事情不对了。

    下了个陡坡后,柳暗花明,前方出现了光亮。

    是一座小屋子,看上去非常暖和,江如画搓了搓两臂,打个哆嗦。

    不过看着暖和的原因就颇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因为通体它都是红色的……看着瘆得慌。

    白色的台阶,泛着骨头一般的光泽质地,一级一级,通向刷着大红色墙壁的屋内,房门大敞开,仿佛是在欢迎她进去。

    明明亮的得几乎可以映照亮这一片天空,屋子却如同一个收底大洞,一眼望不到底。

    “姑娘,”她突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进去坐坐?”

    “天黑了,外头荒郊野外的,危险。”

    她转过头,才发现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

    但放在此刻,江如画只觉得诡异恐惧,结结巴巴挥挥手:“不用了,谢谢。”

    老婆婆霍然抬起头,面上都是松弛的皮肤,一双眼睛却美得不可思议:“真的?里面有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江如画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是遇到不好的东西了。

    “姑娘有心愿吧。”那“老妇人”开口,面上的皮迅速脱落,露出一张妖媚动人的脸。

    江如画呆呆地:“有。”

    “是什么呢?”美人循循善诱。

    江如画开口:“我想……”

    “我想……我想跑啊”

    话音刚落,江如画毫不犹豫拔腿就跑,泪奔崩溃,她这是什么运气啊,出门就碰到妖怪!

    那鬼怪见她拔足飞奔,只站在原地,笑而不语。江如画半天没听见脚步声,忍不住回眸望一眼,结果运气不要太好,恰逢她手臂面条似的拉到几米的诡异情景。

    她拼命挣扎,也逃不脱那一只手。

    女人拖着她头发,笑得魅惑:“小姑娘,我是为了你好啊。”

    那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在江如画头颅里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跟我来吧。”她一双高挑的眼睛眯起,“你想要的,我都有。”

    走入赌场,亲情,友情,爱情……皆是筹码,你赌哪个?

    不过,一入赌场,没有人不是满盘皆输。

    “你说你喜欢我,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江如画面前是一张红木漆就的桌子,上面没有骰子,没有筹码。

    而且自从坐上这把椅子,她就好像被黏住,不能再站起来了。

    她对面是个姑娘,生得明媚动人,但却满脸哀愁。

    江如画吞了吞口水,试探开口:“姑娘?你也是被抓到这里来的吗?”

    对面的姑娘听见她说话才抬起脸来。江如画被她的脸吓了一跳。她一双眼睛空洞洞的,只剩下个眼眶,眼眶里全是氤氲而不见底的黑色雾气。

    那抓她进来的女人便是这里的荷官,荷官笑颜妩媚:“莫怕,她刚刚才输了一场了,代价是眼睛。”

    江如画喉头一动都要哭出来了。

    荷官仿佛猜透了她心中所想,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脊背,江如画鸡皮疙瘩从脊梁骨炸到天灵盖。

    荷官道:“一点都不痛。”

    她抬起眼来看对面的姑娘:“是吧?祝姑娘?”

    那祝姑娘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似的,并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姐姐,你这是安慰人吗?

    江如画感受到背后那一双手,脑海里都是方才这手伸长到几米长的诡异情景。

    对面那祝姑娘忽然开始暴躁,她手指颤抖,狠命拍着桌子:“开始!快开始!”

    这巨响把江如画吓了一跳,她看着先前那个形容尚可以称作温婉的姑娘,下意识后仰,正对上荷官的眼睛。

    那眼睛着实风流,只不过墨色深沉,像是假的一般。

    江如画想起了美杜莎,便迅速坐直了,这时,对面那姑娘已经开始吼叫起来,秀丽的脸上都是狼狈的狂躁的表情:“快点!快点!不然我杀了你!”

    她神经质地开始念:“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江如画生怕她言出必行,便对荷官道:“我能不能换一个人啊?”

    荷官微微一笑:“可以啊,姑娘在这屋子里随意选。”

    这屋子在外面看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顶多住得下五六口人,但此刻江如画向四面望去,竟然看不到边际。红木桌子联排联排绵延不绝。她又抬起头来向上看,楼层无穷无尽,看得她头晕目眩。

    “智为高楼,慧为湖泽。”荷官依旧是那妩媚的微笑,“姑娘请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