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联系不上青蒲,又让这件事看上去更加诡异了。

    “天色已晚,”谢无杳斟酌了片刻,“我们先歇息一晚,明日再找我师父如何?”

    众人都没有异议,唯有虞望暮久久望着江面。

    谢无杳知晓他担忧玉京谣,便道:“师父说阿瓷没事,那阿瓷必定是没事的。”

    虞望暮抿紧了嘴唇,眼眸中还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江如画突然想起一茬:“玉师姐是不是也有魂灯在无赦天?”

    仙门收弟子入门,大都会寄存一盏魂灯在门内。

    谢无杳面上的白布都要被他狰狞的兴奋表情挤掉了:“我马上修书去问问仲温书长老!”

    这是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被无赦天除名了,他挠挠头:“不过我的幻鹰好像进不去。”

    虞望暮手中迅速幻化一只小纸鹤,向无赦天飞去。与此同时,江如画手中幻化的小叶子也飞向了天空。

    小纸鹤消失在半空中,谢无杳看不见,江如画却赞叹道:“师兄,你这小纸鹤好快!”

    虞望暮长而卷翘的眼睫垂下,声音变得柔软:“你的小叶子更快。”

    这和哄小孩儿有什么两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小叶子和他的纸鹤根本没法比。

    可他每次看她都认真得不行,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装到脑海中一样。

    偏偏她每次发觉之后,他又下意识克制着收回目光。

    可是那目光太过灼热如烧,让她难以忽视。

    她也不明白,那样漂亮澄澈的一双眼睛,猫儿一样高傲的眼睛,为什么能够那么热烈,好像里面有烧不尽的火焰,她一眼望过去,活火山就消停下来,但里面的余烬,还是足够熠熠生辉。

    江如画忍不住伸手掩盖住他的眼眸:“你别这样看我。”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她掌心毛茸茸微微发痒,是他的眼睫在颤动。

    “嗯。知道了。”少年的声音喑哑。

    这声音足够让人脊背发麻。

    江如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将手猛地撤回来,这下恰好对上那一双眼睛。

    火焰中滚烫的烈焰和岩浆的温度被他努力地压制了下去。

    但是还是看得出来,他很兴奋。

    这还不如不捂着呢。江如画郁卒,怎么捂着眼睛,就和戳到他哪个敏感点一样。

    “你不要这样看我。”虞望暮撇开了目光,下意识咬了一下唇。

    少年生得挺拔,面对她的时候无论从高度上来说,还是从那眼神上来说,都是完全绝对的压制。

    但是他此刻偏偏就是那种缩回所有尖利爪子,微微低下头让她□□的样子。

    要是他长得没有这么漂亮,也许江如画还不会放下戒备。

    她又心软了,想起玉师姐的事情,又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脑袋。

    她拍他的脑袋是需要踮起脚的。

    虞望暮没有抬头,没有看她,也因为她说让他不要看她,所以他听话了。

    他望着地面上夕阳照下的影子。

    她微微踮起的脚,长发,手掌轻轻触碰他额发的瞬间。

    他勾起唇角。

    这足够他回忆许久,每一刻,每一句话……

    “你化成灰我都可以找到你。”他喃喃自语。

    江如画:?!

    这大可不必,听上去还是挺恐怖的。

    少年琥珀色的眼睛里都是脉脉的日光:“认得你的声音,认得你的影子,认得你的表情,认得……”

    认得你的灵魂。

    就像现在,你并不是以我们初遇的模样与我重逢,我也依旧认得你。

    无论是在灰烬中,还是在光芒里。

    “我想吻你。”他声音低低的,江如画都怀疑她听错了。

    谢无杳心头一震,火速撤离。

    望暮加油啊,冲呀,师兄看好你啊!

    江如画被他这直来直去的索吻所震惊。

    特别他现在还是一副特别严肃,特别正经,特别尊重人的样子:“可以吗?”

    江如画脑子一抽:“不能白日宣淫!”

    少年眼睛一亮,灼热滚烫:“那晚上就可以吗?”

    “晚上也不可!”江如画后悔地想把自己的舌头吞进去。

    少年困惑:“那什么时候可以?”

    “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江如画迅速后退。

    少年的情绪迅速低落下去。他柔软的额发拂过低垂的眼睛,微微颔首时,又咬了咬唇,看上去分外委屈。

    偏偏这些动作在他身上都不显得柔媚,而是显得分外干净天真赏心悦目。

    谁忍心看美少年这么伤心啊。

    虞望暮想起了青诃教他的:“利用你的优势,找准她的弱点!”

    找弱点对于擂台上从来没有输过的虞师兄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经过他这几天的观察,师妹吃软不吃硬,尤其明显的是,师妹对于好看的人毫无招架能力。

    青诃有言:“不能让她逃开,找准时机之后就要发挥你所有的优势!引诱她!把握她!”

    “所谓的爱情与喜欢,哪里来的那么多天生一对,水到渠成,有时候也有用好手段——没有什么一厢情愿,只有没有找到方法的两情相悦!”

    青诃循循善诱:“找到机会就冲!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男人的!”

    “手段并不可耻,可耻的是用下三滥手段。”

    少年在风中站着,凌厉浓重的眉眼和缓如风。

    江如画不知为何心生羞愧:“你也不要这么难过啦,我只是为了我们俩着想。”

    “嗯。”少年很听话地点头。

    江如画更愧疚了:“这个,你要有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的嘛。”

    “嗯。”少年雪色的肌肤在日光下看上去暖融融的,加上他点头的郑重模样,更加让江如画束手无策。

    该死,又是这样,这种予取予求的姿态!啊!该死!

    江如画掐了一把他的脸,手感确实很好。

    “低头。”她故作恶狠狠的。

    虞望暮顺从地低头,一双干净的大眼睛似乎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般扑闪。

    江如画突然就觉得自己脏了。她刚刚想干什么?亵渎美少年吗?亵渎美少年是有罪的!

    她一把将虞望暮推开。

    虞望暮困惑地望着她:“师妹?”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我们快去找屋子歇息吧。”江如画假笑。

    于是虞望暮目送着江如画顺拐着小碎步走远。

    啊,过火了,下次要小心。他认真反思总结,下一次等师妹靠得这么近的时候,我不应该再引诱。

    应该先出手。

    天色薄暮,他跟在江如画身后走进了江边空空荡荡的渔屋。

    此时,天空中划过一声尖锐的哨音。

    他霍然抬起眼眸。

    是他的纸鹤回来了。

    他摊开手掌,纸鹤落在掌心,上面时臧向阳的字迹。

    展开后,就是臧向阳焦急的声音:“瓷娃的魂灯都要灭了,仲温书不在门中,青蒲还没消息,你们怎么还不回来?!”

    虞望暮的心一沉。

    此时潮水涌起,轰然一声破开水中一条大路,仿佛在邀请他进入其中。

    众人自然也听见了那一声巨响。

    江如画一回眸,遥遥望见少年的身形在背后的潮涌中模糊,他那种如刀般凌冽的气息似乎要摧垮这周遭的一切。

    众人即刻出发,进入了那破开的水路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的玉师姐上线了。副本开始了,终于走到这里了(老泪纵横),师兄总算可以长大变青年了,终于快能够谈恋爱了。终于师兄不用伪装成少年的自己了,实力可以全外放了。

    老母亲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59章 瓷龙(9)

    伴随着周围翻卷的波涛和白浪,众人走进了江心。

    这掀翻波浪的巨力一看就知道是谁——沧澜江江主,那条龙。

    没有人迎接,没有任何的声音,幽暗的漩涡通道看上去就显得分外阴森。

    江如画心里咯噔一下,这氛围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众人脚下踩着的水平稳如镜面,此刻大风起,吹得大家都举起一臂遮挡。

    这江面之下的黑色雾气蔓延,形成了龙状,龙身盘绕这一方通道,仿佛是在催促大家进入其中——但是分明带着不怀好意的气息。

    虞望暮沉声道:“走吧。”

    青诃声音轻柔,问白蛇:“去吗?”

    白蛇犹疑一秒,想起自己的好姐妹还在虞望暮手中且离不开江如画的血,便点点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