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女生跟她说了什么,她笑着用扇子打了一下对方。说话间,她朝他看了过来。

    眼底蔓延的笑意止住,变成了一种收敛的微笑。

    “季委,喝水吗?”

    费子阳的声音打断了季扶倾的思绪。

    他摆了摆手,顺便移开目光,排除杂念。

    哨声一响,比赛继续。

    这一次由六班开球,几番传球之后出现失误,球落到了一班的鲍晖手里。可他瞬间被两人左右包夹,根本无法突出重围。

    前方有季扶倾和方脸男两位队友,一左一右,鲍晖犹豫一秒,将球传到了左边。季扶倾接到球,转身便往后撤,却被一人拦住。

    拦在他的面前的人正是赵一凡,季扶倾压低身体,以上目线不动声色地观察前后左右的形势,右手一刻不停地运着篮球。

    一滴汗从他的额际沿着脸颊向下滑动,凝在下巴尖,然后“啪”地砸到地上,晕开一道湿印。

    此时此刻,黎晓的心脏就像那颗篮球,被季扶倾牢牢掌控,却又七上八下地狂跳。

    她攥着小扇子,心里头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

    突然,季扶倾往左边虚晃一枪,赵一凡立刻往左扑,谁知他一个漂亮的转身,带球过人,绕开重重包围,直奔篮球架而去。

    六班再防守布局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扶倾原地起跳,将篮球投入篮网之中。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非常帅气。

    对面一班的啦啦队全体沸腾,欢呼声雷动。

    女生们个个化身迷妹,“啊啊啊——”地乱蹦乱叫。

    “啊啊啊——”

    六班这里也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薛南枝一脸惊诧地看着身边激动的黎晓,提醒她:“喂,你跟着对面瞎叫什么呢?”

    黎晓赶忙安静下来,解释着:“我这是在给我们班的选手加油鼓气。”

    “我说,”薛南枝狐疑地看着黎晓,“你该不会是对面派来我们班的卧底吧?”

    黎晓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为了印证自己不是卧底,黎晓对来场边喝水的赵一凡说:“凡哥,加油!看好你们哦!”

    赵一凡咧嘴一笑,大口灌着水,然后把瓶子往地上一摔,转身就去干架。

    费子阳的耳朵像雷达一样敏锐,立刻捕捉到这句话,汇报给季扶倾:“季委,你听见没有?她给别的男生加油呢。”

    季扶倾正在喝水,听完这句话,他冷沉着一张脸,将瓶盖慢慢拧上。

    费子阳以为季扶倾通过今天这几件事一定看透了黎晓的“海王”本质,谁知他却说:“你要是再说和比赛无关的事——”

    他扫了一眼费子阳,大热天的,眼神里像是淬了寒冰,警告意味十足。

    费子阳:“……”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说的这些话会影响季扶倾比赛的心情吗?他刚刚不是打得挺好吗?

    鲍晖擦着汗走过来,问费子阳:“你刚刚在说什么?谁啊?”

    费子阳竖起一根手指头指着黎晓:“就是她,你也认识的。”

    “不要用手指着人家,礼貌吗你?”鲍晖一把打开他的手,“人家黎晓是六班的,不给六班男生加油难道给我们一班加油?”

    费子阳:“……”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他无法反驳。

    得,他这是两头受气来了。

    事实上,鲍晖刚刚也瞧见黎晓给赵一凡加油了。

    虽然有那么一丢丢不舒坦,但是一想到她是六班的人,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关于黎晓的风言风语鲍晖不是没听过,可他并不在意。

    没办法,爱上一匹野马,这匹野马还养在别人家的草原里,可不得学会自我宽慰么?

    这就叫备胎的自我修养。

    鲍晖不知道的是,他这句话安慰到的人,可不止他自己一个。

    季扶倾给鲍晖扔了一瓶水,他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两口,便和季扶倾一块儿上场了。

    费子阳陷入思索,看来季扶倾对黎晓应该没那个意思,不然他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把“情敌”鲍晖当哥们儿呢?

    季扶倾果然行得正、坐得直,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这么想着,费子阳不禁高兴起来,他冲季扶倾大喊一声:“季委加油!一班必胜!”

    季扶倾理都没理他。

    >>>

    二十分钟的篮球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一班在季扶倾的带领下拔得头筹,领先十几分,六班球员个个被打得没了脾气。

    真是纳闷了,明明最近很少在球场上碰见季扶倾,他的风采却不减当年。

    他们几个不光没有一雪前耻,反倒又被一班狠狠羞辱了一番。只得嘴上放着狠话:“有本事下次再约!”

    “约就约,”鲍晖得意洋洋地说,“记得叫你们班妹子一起来啊!”